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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但是,这无疑是同一凶手犯下的杀伤案,既然这样——”修多罗用咖啡壶往自己的杯子里续了杯咖啡,“可以推想四名被害人之间存在某些看不到的共同点。这就是推理小说中‘Missing Link’类的作品吧。”

“至少我和其他被害人没有任何瓜葛。一点都没有。”

“Missing Link?”梢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听不习惯的词,反问道。

梢绘点了点头。当然是这样。无论是架谷耕次郎、石头仓美乡,还是寸八寸文义,案发前自己从未见过他们,连名字都没听过。梢绘可以肯定地说,如果不是被卷进这桩麻烦事里,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和他们产生交集。

修多罗一下来劲儿了。“也就是‘丢失的环节’之意,简单说来,就像这个案件似的,明显是同一个凶手犯下的连续杀人案件,被害人之间的关系却如同谜一样无法搞清,指的就是以此为重点的小说。”

“是的。”

原来如此。梢绘明白了——有人认为被害人之间有何联系与犯罪动机密切相关,可虽说如此,又都没有把握,他们不过是凭着个人感觉说说而已。梢绘觉得这么形容这次案件可能比较恰当。

“警方进行了彻底的调查,但没有发现被害人之间存在任何联系。他们生前互不相识。”仿佛重新整理好了心情似的,弓子又点燃了一支烟,“是这样吧,一礼比小姐。”

“说起以Missing Link为主题的古典推理小说,就会想起约翰·罗德的《普拉德街谋杀案》。其他名著还有埃勒里·奎因的《九尾怪猫》,以及横沟正史的《恶魔的彩球歌》等吧。”修多罗果然擅长本格推理,一讲起自己的专业领域,他的表情都生动起来。“根据叙事风格可以将这类推理作品分为两类,一类就是刚刚提到的那种,所有被害人之间存在某种被隐蔽起来的共同点,另外一类就是凶手为了将真正的目标混入被害人中而大量杀人。不过根据目前为止的讨论,我感觉泉馆老师的看法似乎更倾向于后者。也就是说,口羽公彦并非对四名被害人都怀有杀意。您是这么认为的吧?”

弓子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苦笑。不管弓子说什么,凡河都要插嘴,梢绘明显感觉到弓子对凡河的厌烦。的确挺烦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凡河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弓子身上,几乎没有落到过其他地方。弓子那么漂亮,上了年纪的男人希望年轻女子搭理自己的心理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如果站在弓子的立场上,自己也会和弓子一样感到厌烦吧。身为旁观者,与其说眼前的情景令人不快,倒不如说凡河的自作多情显得格外可怜。

“正是。至少就寸八寸义文先生而言,既然凶手连他的长相都不清楚,很难想象他会成为凶手明确的杀害对象。寸八寸义文先生被杀也只是凶手为了掩饰真实目的而实施的伪装吧。”

“泉馆老师是说——口羽公彦杀害寸八寸义文先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是为了掩饰真正的目标,对吗?是这个意思吧?”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老师。”凡河兴奋地说,“您的意思是口羽公彦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一礼比小姐对吗?”

“当然,以前不秃顶,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头发越来越稀疏,凶手因此而担心,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弓子说这话时,明显流露出对凡河的不耐烦,“口羽公彦之所以会在手册上写这些,难道不是因为他从未见过也未遇到过寸八寸义文先生这个人吗?至少我是这么想的。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会对一个连长相都不太清楚的人怀有刚刚提到的那种强烈的杀意吗?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坦白说是的。我感觉就是这样。”无法摆脱凡河的纠缠,弓子有些苦恼似地撇了下嘴,又立刻恢复了柔和的表情,“其中缘由就算我不细说,想必大家也都明白。从目前来看,只有她的案件可以确定口羽公彦在作案时没有遮住脸。”

“听你这话,好像口羽公彦完全不认识被害人,从没见过也从没遇到过似的。”

“按照泉馆老师的说法,露脸作案就是他心存杀意的证明。换句话说,一礼比之外的被害人遇袭时,也就是在前三起案件中,口羽公彦可能用口罩或墨镜乔装打扮了。是这个意思吧?”

“正是。他想表明这一连串的事件是他所为,最初他似乎考虑过将被害人的手指或耳垂切下作为证据这种极端的方法,不过后来选择了将被害人的毛发送给媒体。由于他本人要求这四起案件在行凶时要具备统一性,所以这个步骤应该在第一起案件发生之前就确定下来了。可就在这时,他开始担心——如果第三个袭击目标寸八寸先生秃顶怎么办?”

“假如杀前三名被害人时都做了伪装的话,那我的看法就是正确的。”

“你是说那句‘老头子如果秃顶怎么办’。”亚李沙满面笑容,近乎扬扬得意地说,同时用夹在手指间的香烟在空中画了个圈。“是那一部分吧?可能是写错了,有三个字被涂黑的那一部分。”

与对待凡河不同,弓子对修多罗要和气很多。在梢绘看来,无论在哪个方面,修多罗给人的第一印象都有些孩子气且靠不住,很难想象弓子会从他身上感受到男性的魅力。梢绘甚至想,弓子之所以对修多罗态度友好,或者只是为了衬托对凡河的不屑吧。

“不过呢。照这个想法推理下去,会产生一个致命的矛盾。各位,想必你们都还记得,口羽公彦的手册上可以看到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不是别的,正是关于第三个被害者寸八寸义文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口羽公彦等于把真正的目标放在了最后。当然,在前三次行凶时他不能失败,‘正式出场’前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为此,他应该想要规避一切风险,确保在行凶时绝对不能露脸。顺便提一句,他是否因为发疯而杀人,这点姑且不说,但很难想象他会不在意自己被人看到。那——”

可是,可是,我今晚才初次听到口羽公彦这个名字啊。按理说,那孩子完全没可能恨我或对我怀有强烈情感呀……梢绘对弓子的猜想有些不满。但弓子不理会她,继续说了下去。

弓子稍稍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如梢绘刚刚猜测的那样,弓子这个论点是在反驳凡河的说法,也就是说,弓子并非出自本意地在嘲讽凡河。但是,弓子可能意识到不能中途岔开话题,于是继续淡然地说了下去。

“坦白说,是的。正因为口羽公彦对被害者怀有强烈的情感,才敢在行凶时露出脸部。换种说法,遮住面部,被害者就不知道自己被谁所杀,口羽公彦不希望被害者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下死掉。自己被一个叫口羽公彦的人所杀,他希望被害者濒死时能够细细地品味这一事实。暂且不谈这种情感能否称为憎恨,但我能感觉到凶手这种强烈的执念。”

“我个人觉得口羽公彦已经自杀了。至少这种可能性极高。因为面部被一礼比小姐看到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完了。以此为前提推论的话,很难想象他会不在乎行凶失败被逮捕的可能性。因此,在袭击一礼比小姐之外的被害人时,他应该做了适当的装扮。”

“那……”修多罗虽然有所顾忌,但显然难以接受这种说法,“是憎恨被害者吗?”

“可是,就算有理由隐瞒真正的目标,他能为此杀害无关的人吗?”凡河似乎特别开心自己能提出这样的问题。“不管怎么说,口羽公彦当时才十六岁,不,准确说是十七岁,他还是一名高中生啊。”

大家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这个词,那声音让梢绘不寒而栗。这是她最不愿去想的一种假设。有人恨自己恨得几乎杀掉自己,而自己却对此毫不知情。每次想到这种可能,梢绘都会陷入严重的焦虑之中。案件发生后的四年间,梢绘瘦了将近十公斤。

“这与年龄没有关系吧,老师。”看得出弓子根本不想理睬凡河陈词滥调式的提问,于是修多罗代她反驳了凡河。“就算是小学生,杀人时也下得去手啊。”

“憎恨。”

“可那是三个人啊,你要知道。将三个完全无关的人杀掉,真是难以想象。”

“嗯,也对。那……”弓子看似不想跟凡河争论下去,话没说完就停了下来,“可能吧。可能是这样吧,不过我觉得不是这样。听了一礼比小姐的证词后,我感觉口羽公彦对杀人这一行为有着强烈的执念。我不由得想,这是否证明杀人动机是出于类似憎恨的情感呢。”

的确不可能……如果在案发前,梢绘可能会赞同凡河的观点,但在实际经历过异常体验后,凡河这句话在她听来只是空喊口号。三人也好,五人也罢,杀人和人数无关,就算是从未见过的人,必要时也会杀掉。人就是这么一种生物。想想都觉得可怕,但这就是现实。

但是,假设他是那种类型的杀人犯,根本不会自杀吧——梢绘猜测弓子会如此反驳凡河,没想到猜错了。至少当时她猜错了。

“你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了。”修多罗大概说出了梢绘的感受。“如果只是听到这个情况的话,大多数人的常见反应可能是‘这种蠢货’,但常识未必正确。有时,无论多残忍的事人类都能做得出来,这就是人类啊。”

凡河答道:“我的意思是他根本没打算遮住自己的脸。他不担心自己被人看见,或者杀不死目标。连环杀人时堂而皇之地露出自己的样貌,他完全没想过这样做伴随着多大的危险和不安。假设这名叫口羽公彦的少年陷入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疯狂状态,因此犯下了一连串的罪行,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对吧?”

“你说得没错。我也明白这点。”尽管受到年轻人振振有词的反驳,但凡河一点都没生气,看样子依旧为自己能够指出各种疑问而高兴不已。“不过,这种情况下,真正的问题不是这个哟。大家好好想一想,如果大众知道了口羽公彦真正的目的是杀害一礼比小姐这名女性,那他会遇到什么麻烦事吗?会不会呢?”

“你说他没有那个打算,”修多罗站起身,用茶壶往凡河的杯子里加满了红茶,“是什么意思?”

在座的人一脸茫然。弓子也一个劲儿眨巴眼睛。

“所以嘛,那是因为戴着口罩在住宅区转来转去会引起怀疑。他也想到这点了。我认为也仅仅是这样而已,或者也可能他从一开始就没那个打算。”凡河说道。

“听好了。假设被杀害的只有一礼比小姐一人,又找不到可靠的目击证人和物证。这种情况下,口羽公彦这名高中生有可能被怀疑到吗?会吗?”

“难道不是吗?口羽公彦是在意识到这些问题之后自杀的,不然一个人不可能躲这么久。但是呢,假设是这样,那他为何不从一开始就戴着口罩或墨镜行凶呢?”

“双侣,”丁部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询问自己的后辈,“关于这点你怎么想?反正只是假设,有没有将口羽和一礼比小姐联系起来的线索?”

“也就是说——”修多罗解围般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可能他已经在哪里自杀了……泉馆老师是这个意思对吧?被一礼比小姐看到了长相,身份暴露了,警察找到自己只是时间的问题,已经逃不掉了,所以他绝望了。您是这个意思,对吗?”

“没有。”双侣随即答道,“就算一礼比小姐一人被杀,仅凭这点,也不可能怀疑到口羽公彦头上。”

“为何这么想?”凡河问道。弓子没有立刻回答。接着两人像是试探对方似的沉默了。

也是啊。梢绘这么想。因为自己和那少年毫无瓜葛啊。不,可是……

“事实上,口羽公彦在最后一个目标——是不是最后一个还有待确认——杀害一礼比小姐时失手,结果身份完全暴露了。我可能有些跑题,案件发生到现在的四年间,口羽公彦一直下落不明,我认为这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可是,这么断定或许为时尚早。梢绘改变了想法。也可能只是自己一无所知,而口羽公彦早就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了。听着大家的谈话,那日的情景突然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是的。凶手肯定不想暴露自己的长相。在这点上梢绘与弓子看法相同。

梢绘想起口羽公彦那双逼近自己的眼睛,眼神里的确充满了恨意。梢绘觉得,那至少不是伪装后的袭击者,或无故杀人者该有的表情。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对自己抱有近乎极端的杀意,梢绘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某种强烈的冲动。然而,说到为什么,她却毫无头绪。

“的确,您说的是。”大概是凡河谄笑而亲昵的态度让弓子无话可说了吧,她有些急躁地将香烟摁熄在了烟灰缸里,再次把双腿上下换了个位置。“这跟去度假的艺人戴墨镜比较相似,想要遮住脸部,反倒令自己更加显眼。从常识来看的确如此,但凶手本身会怎么想呢?只要没有足够的把握杀掉目标,他肯定不会去冒这种险吧。”

如果目的是实施性暴力,那还能够理解。毕竟这太容易懂了,不至于烦恼困惑什么。可口羽公彦并未摆出这种架势,他就是想杀死自己,而且毫不犹豫。的确如此。其他三人不过是伪装而已,他真正的目标只有自己。自己差点儿被杀死,实际经历了之后,感觉这种想法很有说服力。梢绘开始觉得,这种想法固然有些危险,不过事实可能真的如此。但是,梢绘真正想知道的是事情发生的原因。

“那么做也没什么奇怪吧,”凡河平太大师微笑着插了一句,“我明白你的意思。的确,正常情况下,凶手会戴口罩或墨镜遮住脸部,但以那种打扮出现在住宅区或民宅附近反倒让人觉得可疑。凶手也可能是防备这一点吧。”

“或者,口羽公彦主观觉得——”弓子重振精神似的低声说道,“自己对一礼比小姐抱有如此强烈的杀意,一礼比小姐被杀后自己可能会因此遭到怀疑。他或许只是自以为是的这么小心提防吧。”

梢绘感觉被击中了要害。果然如此,这么说来……当时默不作声袭向自己的少年面孔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他没有戴口罩一类的东西,甚至不曾用手遮一下脸。之前自己从来没想到过这点,被人指出后才开始觉得奇怪。他觉得被看到长相也无所谓吗,被抓到也无妨吗?可至少梢绘没有从少年身上感觉到这种自暴自弃。

“但是,你有没有感觉到他对你如此憎恨呢?”

“关于这起案件,”弓子拢了一下波波头短发,缓缓吐出一口烟,“最让我好奇的是,凶手口羽公彦实施犯罪时竟然没有把脸遮住。”说完,她好像在等待大家琢磨自己的发言似的,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作为杀人案的案犯,尤其是连环杀人案的案犯,这种心理不能不说十分奇怪。”

凡河转身朝向梢绘,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弓子多少还是提出了些建设性意见的,可凡河轻易否定她的主张,实在让人不爽。不过,梢绘对他的提问也不得不摇头否定。虽然恼火,也无计可施。即便是弓子,姑且不说她假定凶手杀其他三人是为了伪装这一说法是否正确,她好像还没想到口羽公彦的杀人动机究竟是什么。

弓子用打火机点着了烟,矢集亚李沙也趁机叼起一根细长的香烟。一旁的男士好似都不抽烟,两位女士吞云吐雾了一阵儿。

“大家想想。不管怎么说,为了杀一个人先杀三个无关的人,这……也太极端了呀。”

梢绘也回了一个笑容,但内心很抗拒,因为她受不了香烟的味道。每次同抽烟的人待在一起,回到家总感觉衣服从外到里都染上了烟味儿,心里很不舒服。但是,难得对方为自己抽出时间前来,怎能对人家挑三拣四呢。

凡河那天真无邪而又自鸣得意的语气令梢绘愈加恼火。一句“太极端”就能给这起事件下定论吗?这算什么讨论啊?这起事件本身就“太极端”呀。自己差点儿被杀掉,三个人被杀害了。这个老头子真的认清这个事实了吗?如果仅凭常识就能判断一切,那也没必要召开这种特别聚会了吧。

“请便!”

“果真如此吗?”这次替梢绘反驳凡河的又是年轻的修多罗。“也许基本情况确实像凡河先生所说的那样。不过话说回来,这起事件本身就很极端啊。四个看似毫不相关的男女被杀害或伤害,这是确定的事实,就算背后隐藏着某种极端的意图或想法也不奇怪,对吧?”

“嗯。”弓子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正要放到嘴边时,又突然停住了。她对着梢绘微微一笑:“可以抽烟吗?”

“那当然。”不知凡河头脑迟钝还是咋回事儿,无论反驳别人,还是被人反驳,他看起来都一样高兴。“这么说,修多罗你也赞成伪装的说法吧?”

“当然可以。请您先说!”

“嗯,也可以这么说。只是,我不认为一礼比小姐是口羽公彦真正的目标。”

“其实我也——”心理学者泉馆弓子一边举手,一边将架着二郎腿的双腿上下换了个位置。“对案件的全貌,目前还没形成一个像样的假设。当然,我想到了挺多。”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后继续说道,“我担心自己的发言会变得漫无目的、东拉西扯,听者也容易似懂非懂心生不快,所以,可以让我先说一下吗?”

“哎哟。那照你看来,他真正想杀死的人是谁呢?”

“当然,欢迎。接下来,从哪位开始?”

“其实,我觉得他没有想杀掉特定的某个人。”

然而,不知何故,丁部的笑容让梢绘觉得似乎暗含深意。或许他本来就长了一张这样的脸吧,也可能是想保存实力在最后关头发表高见。就在梢绘胡思乱想时,丁部又不痛不痒地插了一句:“嗯,啊。不过,如果倾听各位的高见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请允许我适当地说几句,可以吗?”

“啊!你说什么?”

“原来如此。”双侣圆滑地报以微笑,“这么说,得请丁部先生以观察员的身份列席了。”

就连凡河也一下惊住了。其他人都满脸愕然。

听他语气,感觉话里有话。他看似想说自己是一个从脚踏实地调查取证开始做起的人,对不负责任的推理游戏不感兴趣,所以别把自己跟这类人混为一谈。可能他本人也意识到了这点吧,赶紧补救似的说道:“当然,接到双侣的委托之后,我一直在思考这个案件。不过老实说,我什么也没想到。尤其是凶手的犯罪动机,真是令我摸不着头脑。所以实在抱歉,今晚请允许我倾听各位的高见。说是作为补偿可能有点奇怪,不过我感觉自己掌握了丰富的案件资料,如果诸位有需要确认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这样如何?”

“杀谁都无所谓,四个被害人纯粹是随机挑选的。我是这么想的。因为对口羽公彦来说,连续行凶事件本身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伪装活动。”

“——非常抱歉,今晚请允许我做一名旁听者。”终于到了各自畅谈己见的时候,可前县警、现经营大型私人侦探社的丁部泰典却说出这种话。“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这个人生来还算擅长扎实调查,最怕发挥想象力反复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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