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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因 解体照应

警部 ·部长刑警 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地搬来椅子)请、请坐!快请坐!

刑警 这位先生(激动地)目击到了现场。

刑警 这位宇都木先生好像住在这个公寓的对面。

警部 (皱眉)这位是?

宇都木 哎呀呀,(谄笑)被警察如此欢迎还是第一次,平时都是挨骂。

刑警 主任,主任!

警部 咦?为什么呢?

刑警又带着一个男人小跑着登场。

宇都木 超速啊。我是个复读生,靠飙车来排解压力。结果总被交警抓去痛骂,压力更大了。(故意大声叹了口气)希望明年能考上,都已经第四次了。

刑警带着藁谷节子退场。

部长刑警 (讨好地笑)一定没问题。不过交通科的那些人也真是不识相,碰到像你这样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对了,下次他们再对你说教时你就找我,我包你没事。

藁谷节子 (想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

宇都木 (天真地)真的吗?哇,太棒了!

警部 我问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您女儿的头部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比如伤痕或者假牙之类的。

警部 那么,(等不及地)您真的目击到了现场吗?

藁谷节子 在家睡觉。

宇都木 那个……(畏手畏脚)要说杀人现场的话,倒是没看到……

警部 不好意思,今天凌晨十二点到早上五点之间,您在哪里、做什么?

部长刑警 什么?(笑容消失)你小子,敢耍弄警察?

藁谷节子 (歪着头)唐岩是市长的姓吧,和我没有私交。姓伊贺上的主持人倒是在电视台里见过两三面,不过也不是特别亲密。

宇都木 (慌张)不,不是……我看见了疑似凶手的男人的脸。

警部 水田、唐岩、栗山、伊贺上、村上、入来、祖父江,这些名字中有您有印象或者熟识的吗?

警部·部长刑警 男人?(对望了一眼)什么样的男人?

藁谷节子 拿电视出气。往上面泼啤酒,用脚踹,每次弄坏了都还要买一台不便宜的。大概在她看来,显像管的另一端华丽又幸福吧。就因为我能上电视,她连我这个亲生母亲都嫉妒。其实上电视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闪闪发亮。还是她太幼稚了。

宇都木 嗯……(困惑地)怎么说好呢……

警部 电视?

警部 (想起什么似的对刑警说)喂,把横井的照片拿来。

藁谷节子 不知道。我没听说过。不过要说谁怨恨她不如说她在怨恨着别人。她自己没能实现梦想,所以看见谁比她幸福就嫉妒不已,都不知道弄坏了多少台电视。

刑警慌忙从兜里拿出照片。

警部 您女儿被谁怨恨着吗?或者是工作上的纠纷之类的?我倒觉得做女招待的工作可能会有很多麻烦。

部长刑警一把抢过照片,塞到宇都木面前。

藁谷节子 (皱眉)好像在和一个叫横井的比她还小的小混混搞得火热。真是不懂父母心。

部长刑警 (发怒)你说的是照片里的人吗?

警部 (咳嗽了一声)您女儿有特定在交往的亲密的男友吗?

宇都木 啊,(马上有反应)就是这家伙。绝对没错。在路灯的光亮下我看得很清楚。

藁谷节子 据说是被一个自称艺人经纪公司的人给陷害了。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结果辛苦攒下的钱都被骗走了。比起金钱,梦想被愚弄更令人悔恨。我听说她死了的时候,一开始还以为是自杀。本来还觉得这是一个让她重回正道的机会,结果现在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都是她自己不好,不听我的话。看吧,不得好死。

警部 (兴奋地)能再讲得具体点吗?

警部 哦?被骗了?

宇都木 今天凌晨三点左右,这个男人从这间屋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好像装了西瓜的塑料袋。

藁谷节子 是的。(投入感情)她自认为富有才能,不知道上京碰壁回来多少次了。早点放弃走回正路就对了,可是她却仍执迷不悟,说什么等待机会之类的。结果在酒吧当女招待时被人给骗了。

警部·部长刑警·刑警 (一齐盯着宇都木)塑料袋?!

警部 哦,歌手啊。

宇都木 (吓了一跳)对。

藁谷节子 (叹气)我一直劝她早点安下身来,说得嘴都酸了。可她总是说什么过了三十还要去当歌手之类的梦话。

警部 他当时的样子如何?

警部 她没有结婚吗?

宇都木 非常慌张。表情很吓人。

藁谷节子 是的。

警部 然后呢?

警部 恕我单刀直入,您女儿志保是独自一人住在这间公寓里吗?

宇都木 然后?(犹豫地)没有然后了。那时我没留意,天亮了听说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人命案才想起可能有所关联。

部长刑警 啰唆!

部长刑警 哎呀,十分感谢你的协作。(喜色满面)超速也好,违章停车也好,今后你尽管随便吧。

刑警 啊,我也还是单身。

警部 你看到照片上的男人来这间屋子了吗?

部长刑警 (叹息)哎呀呀,主任也该快点结婚了。下次我把我老婆那里的相亲会照片拿来。

宇都木 看到了。嗯……大概是两点半吧。屋子里的情况我也看了一会儿。

刑警 你不知道吗?主任喜欢做饭。

警部 (屏气凝神)当时里面什么样?

部长刑警 (对着刑警)学到什么了?

宇都木 两个人——也就是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和藁谷志保——似乎在吵架。然后这个男人就扑向藁谷志保——

警部 你在说什么,老长。你不知道藁谷女士?她就是每天傍晚资讯节目中做乡土料理一点通的人啊。(对着藁谷节子)我从您那里学到了很多。哎呀,真想和您在更轻松的场合下见面。

警部 你说什么?

部长刑警 (小声)主任,主任,我知道您喜欢大龄女性,不过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老了……

宇都木 男人这样(掐住自己的脖子)掐住藁谷志保的脖子,然后两个人就一起倒在了地板上,看不见了。过了一会儿,男人慌慌张张地拉上了床帘。

警部 哎呀呀,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您见面。您的节目我期待都看。

警部 那你不是看到了杀人现场吗?

藁谷节子 是的。(惶恐)是我。

宇都木 (一愣)啊,(拍手)那个就是杀人现场啊,我还以为他们俩要开始了呢。

警部 (迷惑)哪里哪里。嗯?藁谷节子?(声音变得悦耳)是那个乡土料理研究者?

警部 开始什么?

藁谷节子 是的。(深深地行了一礼)我叫节子。这次我家不争气的女儿给您添麻烦了。

宇都木 开始什么?(害羞地)当然是上床啊。

警部 藁谷志保的母亲吗?

警部 那么,拉上窗帘之后过了一会儿,男人就从屋里出来了,对吧?拿着塑料袋。

接着一位身穿围裙的女性随刑警上场。

宇都木 没错。

羽鸟被刑警带走。

部长刑警 真不愧是复读生,后半夜还在刻苦学习,帮了我们大忙。

羽鸟 我知道,我知道。我铭记在心。

宇都木 哎呀,那个,我那时……不是在……学习……

部长刑警 哼,你小子的那点事我们全知道。听好了,少耍滑头。

警部 那你在做什么?

羽鸟 哎呀,您知道的真多。

宇都木 (不好意思地)哎呀呀,真是难于启齿,住这间屋子的藁谷是做女招待的吧?每天都是两点以后回家……

部长刑警 蠢东西!你老妈都死了十年了!

部长刑警 (满脸狐疑)你很清楚啊。

羽鸟 (面露谄笑)那、那是必须的。老哥,就算我老妈死了,我也要第一个赶去通知你。

宇都木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啊。回到家睡觉之前她总要做体操。

部长刑警 嗯,算了。听好了,要是知道了横井那家伙在哪儿,一定要第一个通知我们,明白了吗?

警部 体操?

羽鸟 (磨磨蹭蹭地)和哥们儿去喝酒了。真的。喝到早上,坚持不住睡着了。

宇都木 对。(兴奋地)而且还穿着半透明的内衣……从我的屋里看得清清楚楚哦!

部长刑警 少废话,问你就回答。

警部 (吃惊)也就是说你每晚不是在学习而是偷窥了?

羽鸟 (表情僵硬)别这样啊,老哥,我真的没杀人……

宇都木 哪有啊。我也学习,这只是作为调剂。(不知羞耻地)为了看得更清楚我还准备了望远镜呢!

警部 够了。老长,看来他真不知道。(对着松了一口气的羽鸟)今天凌晨十二点到早上五点,你在哪儿、做什么?

刑警 (叹息)难怪目击证言这么详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羽鸟 不知道啊。真不知道。您让我签字画押都成,我真的不知道。

宇都木 可是(十分遗憾)藁谷还是被杀了吧?我再也不能看她的性感体操调剂了。我该怎么办啊。

部长刑警 (低声)横井在哪儿?

部长刑警 (不悦)你这个蠢货,就是总想着调剂才会落榜四次。

羽鸟 哪有啊,您别高抬我啦!我就是一般人,恐吓的事倒是干过,偷偷抢抢的倒也干过。但是杀人那种蠢事……我都没被警察抓过!

宇都木 不能这么说啊。(撅起嘴)复读生也是人啊,不偶尔调剂一下的话……

部长刑警 呆子。你那张脸看起来像是身体衰弱吗?说自己胆子小,不也做了不少坏事吗?

警部 好了好了,(安慰)没问题,明年一定能考上。东大也好京大也好,肯定能考上。

羽鸟 太、太胡来了。老哥,老哥。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做杀人这么危险的事。真的。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胆小,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了……(突然开始咳嗽)

宇都木 你也这么认为吗?哇,我太高兴了。(天真地)警察先生,超速的事就拜托了。

部长刑警 杀了人之后你意识到不妙,虽然你在她的房里大翻特翻,却还是没找到钻石,就放弃回去了。怎么样?是这么回事吧?

刑警带着宇都木退场。

羽鸟 太扯了。

部长刑警这个色小鬼。(唾骂)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像话。

部长刑警 很简单,被横井抢走钻石的你得知横井把钻石交给了自己的女人,于是你第一时间想要夺回钻石,可是横井的女人装作不知道,你一怒之下就杀了她。

警部果然还是横井,老长。

羽鸟 咦?(后退)怎、怎么是我?

部长刑警 嗯。(对着空气做出殴打的动作)那个浑蛋,栗山千秋那时候还厚着脸皮装成发现者,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部长刑警 少装蒜!将横井情人分尸的是你吧?

警部 (紧张地)现在必须尽快抓捕横井那家伙,因为他已经把藁谷志保的头拿走了,也就是说——(咽了口唾沫)

羽鸟 什、什么?

部长刑警 (低声)第六个受害者马上就会出现的可能性很大。展开搜索线,全国通缉横井让二吧。

部长刑警 蠢东西。(怒吼)被杀的可是横井的情人,而且她藏有你们的钻石,(声音突然变低)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警部 动机是什么?目前看来和钻石没关系吧?

羽鸟 (畏惧)老、老哥,别开这种玩笑。

部长刑警 (马上回答)想不到什么关系啊。毕竟(打开装有钻石的塑料袋)最关键的东西放在了这里。

部长刑警 哎呀,(装模作样)你不知道吗?等一下,何止共犯,没准儿你这家伙就是主犯。

警部 可是(慎重地)也有可能横井只是把钻石交给藁谷志保,并不知道具体的藏匿地点。也就是说杀了藁谷志保之后,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羽鸟 杀、(睁大眼睛)杀人犯?

部长刑警 差不多。但是钻石和杀人应该没有直接联系吧。如果涉及钻石的话,为什么要把包括藁谷在内的五个人都杀了呢?我还是老调重弹,割去死者的头轮递,将头发剪得乱七八糟,这些和钻石实在联系不上。怎么想都不对劲。这样一来一连串的罪行和怪异行为都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动机。

部长刑警 我给你一个忠告,耍滑头不说实话可是要后悔的。(坏笑)你这家伙似乎还不知道事态的进展啊,如果你知道横井在哪儿却不说的话,可就成了杀人犯的共犯了。

警部 (抚摸着下巴)横井让二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奇怪,可也不像是精神异常者。

羽鸟 (不耐烦)都说了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他的保姆。而且(嘲笑)就算知道也没有义务告诉老哥你啊。虽然我们吃了不少横井那小子的苦头,不过比起老哥,我和那家伙打交道的时间更长,唉,这就叫孽缘吧。

部长刑警 看外表就能判断的话,我还是警视总监呢。

部长刑警 我从今天早上开始一直在找横井那家伙。他在哪儿?

警部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刑警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上舞台。

羽鸟 (一愣)咦?

刑警 不、不好了!(咳嗽)又、又有命案了。第、第、第六、第六——

部长刑警 这就是……(威压)那个马子家。

部长刑警 你小子在说什么?(怒吼)冷静下来!蠢东西,第六什么?

羽鸟 我不知道啊。大概在马子家潇洒吧。

警部 喂,不会吧……(慌张)第六起?第六个受害者出现了?

部长刑警 (无视他)我想问的是横井那家伙的事。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部长刑警 什么?!(瞪眼)是吗?喂,真的吗?

羽鸟 那就是了呗。东西在哪儿啊?果然是横井那家伙拿走了吗?

刑警 是、是、是的。(调整气息)死者是藤原绫,二十六岁。

部长刑警 这可和你供述的数量一致。

部长刑警 可恶。(大叫)横井这个浑蛋,任意妄为!

羽鸟 就算你这么说,(靠近塑料袋)我又没在上面签名盖章啊。

警部 什么情况?

部长刑警 这就是你被抢的东西吧?没错吧?

刑警 和之前的一样。绞杀之后割去的头被拿走了。

羽鸟 (一愣)啊,那、那也是。(不好意思地笑)嘿嘿嘿。

警部 (和部长刑警面面相觑)也就是说……

部长刑警 蠢东西。事到如今还装蒜,你在接受调查时不是大肆宣扬东西被横井那家伙抢走了吗?那和大声声明自己在干走私的勾当有什么区别?

部长刑警 横井这个浑蛋,(咬牙切齿)还想继续做第七起——

羽鸟 (下意识地)啊,你从哪儿弄来这——(慌忙捂住嘴)

刑警 还有,死者藤原绫的尸体旁,(指着旁边的尸体)放着疑似藁谷志保的头……

部长刑警 你这样的看起来不就是杂鱼吗?喂,杂鱼。(无视干笑的羽鸟,将塑料袋打开看)见过这东西吗?

——落幕——

羽鸟 杂鱼——(干笑)真是的,老哥,这笑话可不好笑。是佐古田。拜托别弄错。

第六幕 第五颗头和第六具胴体

部长刑警 哦,来了来了。你就是杂鱼田组的小混混吗?

(同为三月十三日星期五)

这时刑警带着一个男人上场。

演员表:藤原绫——牙医助手

部长刑警 应该是。向邻居们取证了,好像一个和横井很像的男人经常出入这里。

藤原芳江——绫的母亲

警部 那也就是说,(看向尸体)这个藁谷志保和横井让二是——

四条——A市职员

部长刑警 没错,十有八九就是横井那家伙从小混混那里抢来的。

横井真理——记者

警部 老长,难道这个是……

警部

部长刑警 这个房间的(用下巴指了指房间的一端)厕所里。被绳子绑着,沉在马桶的水槽里。

部长刑警

警部 (惊愕)什么?(奔向部长刑警)从哪儿发现的?

刑警

部长刑警 (把塑料袋里面的东西摇得哗哗作响)竟然是钻石的原石。

场景:公寓内。背景有厨房里的水池、冰箱等。窗外可以看到作为远景的街景。时间是晚上九点。

警部 那是什么?

幕布上升,舞台中央躺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性,头部盖着黄褐色的布,黄褐色融入背景中的榻榻米中,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头。尸体的枕部放着一个装有人头大小物件的不透明塑料袋。

部长刑警 比起这个,(打开手中拿着的塑料袋)这一次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警部弯下身去窥探塑料袋内部。

警部 嗯。(站起身)头发也被剪了。而且不管怎么看,比起头被割断,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看起来更为可悲。(耸肩)和前几次一样,哪儿都找不到藁谷志保的头。

部长刑警读着冰箱上贴着的便笺。

部长刑警 (自暴自弃地)现在不用看我也知道,主任。那是祖父江道子的头吧?

警部 (站起身)是藁谷志保的头,绝对不会错。和前面四个人一样被剪去了头发。

部长刑警右手拿着透明塑料袋站在尸体旁,警部屈身窥探不透明塑料袋里面。

部长刑警 这次虽然没有钻石那样闪闪发亮的玩意儿,但是却留下了奇怪的东西。

幕布升起,舞台中央躺着一个身穿睡袍的女性。头被茶色的布盖着,颜色融入背景家具的颜色中,看起来就像没有头。尸体枕着一个装着差不多人头大小的东西的不透明塑料袋。

警部 (靠近冰箱)是什么?

场景:公寓里的一间。有家具的起居室。窗外可见远景里的街道。时间是早上八点。

部长刑警 好像是便笺。

刑警

部长刑警撕下贴在冰箱上的便笺,并将其朝向观众席。便笺上仿佛拿尺子量过一般写着整齐清晰的大字,观众也可以看清:

部长刑警

其在

警部

石女

宇都木——复读生

之头这

羽鸟——佐古田组的组员

孩实中

藁谷节子——志保的母亲

警部 (视线上下游移)这是什么意思?

演员表:藁谷志保——女招待

部长刑警 不知道。

(三月十三日星期五)

警部 是凶手——也就是横井让二——留下的吗?

第五幕 第四颗头和第五具胴体

部长刑警 (考虑了一会儿)应该不是吧。这不会是这个(指着尸体)叫藤原绫的小姑娘的文字游戏吧,类似暗号的。想象不到横井会留下这样的东西。虽然说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做出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来都不是不可思议。

——落幕——

警部 (无法释怀)嗯。

刑警 不要啊,那个人看起来很吓人啊,主任,不要啊……

这时,刑警带着一个男人登场。

警部 (拍拍刑警的肩)好好干,拜托了。

刑警 这位是事件的目击者。

部长刑警 蠢货。能不能打发她就看你的本事了。

部长刑警 (没有上一次对待宇都木时那么热情)哦。哎呀哎呀,请到这边来。

刑警 怎么这样……我没自信啊。这么说打发不了那个人啊,她看起来就很难缠。

刑警 他叫四条,在市役所上班。

部长刑警 你就说我和主任都忙,没时间接受采访。剩下的就随便你。

四条 (扭扭捏捏地)其实我住在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刑警 咦?(快要哭了)我、我吗?那我该说什么啊?

警部 (顿了一下)请讲吧,您目击到了犯罪现场?

部长刑警 不要个屁!嗯?等一下,对了。(拍手)反正都要应付媒体。喂,(抓住刑警的肩)下次那个横井真理再来就由你来应对。

四条 (慌张地)不,杀人的过程完全没看见。我只看见有个男人进了这间屋子又出去了。

刑警 不要啊!

警部 那个男人有什么特征?长什么样?

部长刑警 (冷冷地)啊,啰唆啰唆,闭嘴!下次绝饶不了你。

四条 (想了一会儿)嗯……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拿着一个塑料袋。

刑警 我刚才不都说了吗,我把她赶回去了。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她又溜进来了……

警部 (没什么热情)原来如此,塑料袋。

部长刑警 你给我闭嘴。被那个女狐狸烦都是你害的。就是因为你不好好看着才让她们进入现场的。

四条 里面似乎装着一个足球。他进屋的时候拿着,出来的时候也拿着。

刑警 (振振有词)那就怪了,我觉得死者头发的线索没准儿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呢——

警部 啊,啊。(机械地)原来如此。那个人是(拿出横井的照片)照片上的这个人吗?

警部 可能是知道了但没当回事吧。

四条 (鼻子凑到照片前,认真地看)很像。当时光线不是太好,我也不是很确定。

刑警 老长您不愿意承认那种强势的女人漂亮吧。(突然严肃起来)那个女记者完全没提凶手将死者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的事呢,还没掌握到情报吧?

警部 你看见男人进屋时是几点?

部长刑警 (板起脸)这么说起来确实是那个横井真理。不过和在电视上看起来还真是不太一样。真人妆化得太浓了。

四条 (犹豫了一会儿)今天凌晨三点半左右。也可能是四点半。

刑警 怎么了?(嘲讽)你不是见过一次的美女就不会忘记了吗?

警部 不好意思,您刚才说您不住在这里?

部长刑警 (一愣)咦?就是她?

四条 (大惊失色)是、是的。

警部 记者横井真理,横井让二的妹妹。

警部 那么当时您在这附近做什么?

部长刑警 那个女人是?

四条 (低头)这个嘛……不说不行吗?

警部 (不可思议地)我可不太明白。我都记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了。毕竟一直在拼命打圆场。对了,她就是那个女人。

警部 (意外地)不行。因为这关系到您的证言的可信度。

刑警 (不安地)嗯。

四条 这、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那么可不可以不公开啊?不是什么太好的事,如果被同事们知道了的话……

警部 (不可思议地)那么你听明白我说的话了?

警部 (平静地)我们不会将一般证人的个人隐私公之于众的。请放心。

刑警 (吃惊)咦?是吗?很有说服力啊。

四条 (放心)这样就好。其实我非常……(羞于启齿)喜欢住在这间屋子里的藤原小姐。

警部 (安然地)哪里,我自己也不太明白。全是顺口胡说。

警部 也就是说你对作为异性的她抱有好感?

部长刑警 (怃然)可恶,满口胡言乱语。(苦笑)可是不管是歪理还是长篇大论,倒也不算太离谱。主任,不好意思,您刚才说的我有一半没听懂。还有一大堆西洋名词……

四条 嗯。她在我经常去的牙医那里工作,我在看牙的过程中逐渐喜欢上了她,然后一咬牙就对她表白了。

横井真理快速退场。

警部 原来如此。(突然来了兴趣)然后呢?

横井真理 (讽刺地)从刚才开始我就发现警察先生您真的很能长篇大论。我倒觉得比起理论,警察应该更注重行动。您这样不要紧吗?能解决这起恐怖的、A市有史以来闻所未闻、空前绝后的连环妇女断头杀人事件吗?我很担心。(缩回身子)我希望下次我采访您的时候就是将凶手逮捕的瞬间。

四条 当然被拒绝了。虽然她说得很委婉,但是态度很坚决。

警部 我认为这是凶手基于某种理由,而想强调这一连串事件都是自己犯下的。也就是说凶手不希望给别人造成有第二个凶手存在的混乱,一定要让世人知道这都是他一个人干的。当然这不是在向世人透露自己的真身。但是我认为凶手有一种想要留下如你所说,现在骚动全国的“连环妇女断头杀人事件”是同一个人所为的这样一种反抗心理。这对凶手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存在感,所以他才会利用轮递受害者的头的方式来留下自己的痕迹。怎么说好呢……对了,应该叫存在价值——不,自我认同——的确认。

警部 接下来你怎么办了?

横井真理 可是这次的凶手不仅割去了受害者的头,还将第一个受害者的头放在了第二个受害者的身体旁,第二个受害者的头放在了第三个受害者的身体旁这样轮递。这是真真正正的精神异常吧?你不会说这也是陷入极限状态的神经,体验到的非日常性的表现吧?

四条 最初我想干脆地放弃,(激动起来)可是逐渐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说是藤原小姐在和一个叫横井的流氓似的家伙交往。

横井真理 一样一样。(耸肩)凶手精神异常,哪里不正常?比如从前曾经有一个杀害熟人并割去头的凶手。被逮捕之后警察问他为什么要特意割去死者的头,他说害怕死者复生向他复仇。明白了吗?这个凶手绝不是你说的那种精神异常,而是十分正常的人。和你我一样。只是在杀人这种极限状态时无法摆脱平常看来令人喷饭的妄想——死人会复生。懂了吗?杀人时谁都会变得不正常。那种时候,即使被奇妙的恐惧附身,也并不是精神异常,而是十分普通的心理过程。我说的常识不能理解就是这个意思。或者可以说陷入极限状态时,普通神经体验的非日常性。

警部 (和部长刑警对视一眼)哦,横井啊。

警部 (皱眉)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凶手的动机我们不能理解。

四条 而且据说那个横井过着小白脸一样的寄生虫生活。

横井真理 那么凶手就是,(仿佛见到猎物一样用舌头舔嘴唇)毫无意义地杀害一般市民,之后还将她们的头割去的精神异常的杀人魔了?

警部 (突然想起)您是从哪里听说这些传言的?

警部 我不认为这个行为可以用常识去理解。

四条 有人给我打电话。

横井真理 请简洁地回答问题。你在学校没学到吗?听好了,我再问一遍。为什么凶手要特意割去受害者的头?

警部 电话?

警部 什么事(满脸严肃)都要从基础入手。

四条 对。那个是叫变声器吗?有人用那个给我打电话——声音听起来不男不女的——告诉了我横井的事。最初我以为是知道我和藤原小姐的事的朋友的恶作剧。可是那人却在电话里说不信的话就明天凌晨三点以后去藤原小姐的公寓前盯梢,一定会有一个男人出现。

横井真理 首先(轻蔑地)在这起案件中凶手并没有毁尸灭迹,就这么放着了不是吗?和你那些长篇大论有什么关系?

警部 然后您就按着电话里的指示到这个公寓前盯梢?

部长刑警 (认真地)废话。这是作为精英的必要条件。

四条 (低头)真是惭愧。我自己也觉得实在是愚蠢。可是妒火中烧,怎么也控制不住。

刑警 这是(歪着头)在夸他吗?

警部 您想没想过去找那个男人理论一番?

部长刑警 (同样小声)那当然了,毕竟是一流大学毕业的。王顾左右混淆视听最拿手了。

四条 我不知道那个拿着塑料袋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横井。(不甘心地)而且他凶神恶煞的,也不像是我能应付得来的对手。对了,不论来时还是走时,那个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凶劲,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找女人寻欢作乐的。(悲伤地)现在想起来,那个人是来杀害藤原小姐的,难怪眼神那么凶神恶煞。

刑警 (小声)真不愧是主任。

刑警带着四条退场。

横井真理 (尖声)请等一下。(为难)我不是来听你的犯罪学教程的。请说重点。我们很忙。

警部 横井来这个房间时拿着的塑料袋——

警部 关于这个问题,(打官腔)在我国的犯罪史上,将尸体切断——也就是分尸事件,有过不少例子。一般来说,凶手将被害者的尸体分尸的首要意图是毁尸灭迹。不用我解释你们也能明白,就算凶手承认自己的罪行,但是能证明他犯罪的物证尸体不存在的话,警察也拿他没有办法。可是我不知道你们是否了解,人类的尸体其实并不容易处理。想要烧掉的话,如果不具备足够的设备就会留下残渣;想要扔到海里的话,如果重量不够就会浮上来;挖个坑埋掉确实很实用,但是如果坑不够深,身体还是会露出来。于是凶手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办法就是不将尸体作为一个整体来处理,而是将之分解。分解之后再进行毁尸灭迹的工作。这种方法在明治时代就出现过,在我国的犯罪史上将其定义为分尸事件。对了,就是从昭和七年发生在东京寺岛的所谓“玉之井事件”开始的。

部长刑警 装着藁谷志保的头。然后出去时又带走了藤原绫的头。

部长刑警 (惊呆)这女人真能说。

警部 (意外地)没想到横井不仅和藁谷志保关系不一般,和藤原绫也有一腿。

横井真理 (完全没把警部说的话当回事)究竟这起连环妇女断头杀人事件的凶手是什么样的人?根据我们RAK采访班得到的情报,凶手前天绞杀了二十三岁的小学老师水田显枝,并割去头;昨天的受害者是二十八岁的超市收银员栗山千秋;今天的受害者是十六岁的高中生村上美佐,和这一位四十六岁的祖父江道子,家庭主妇,共计四人。手法都是先将受害者绞杀,然后割去头。根据这些,搜查组推测出的凶手是什么样的呢?凶手割去受害者的头是为了什么?

部长刑 也不是什么值得吃惊的事吧。横井肯定需要不止一个包养他的女人。

警部 我很负责任地说,我们不是在玩乐。我们正在为逮捕这可憎的将毒牙伸向无辜市民的杀人魔而诚心诚意、不惜粉身碎骨地在努力着。

警部 是吗?(扶着下巴)反过来想的话,横井和至今为止的所有死者都有关系也并非不可思议,毕竟他把所有人都杀了,没关系的话反倒不正常。

刑警 嗯。(注意到正在采访警部的横井真理)啊,不是,不是的。不是我。我刚才还赶她回去呢。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部长刑警 是啊。(使劲点头)水田显枝、栗山千秋、村上美佐、祖父江道子的具体情况虽然不知道,但其实也和横井那家伙有一腿。或许横井那家伙就是利用和她们的关系来要挟她们。(突然笑出来)比起这个,主任,刚才那个四条拿来历不明的电话来当借口可真是杰作啊!

部长刑警 (怒吼)蠢货。是你让这个电视台的女记者进来的吗?

警部 (嘿嘿笑了起来)嗯。那可真是苦涩的借口。其实他每天晚上都在藤原绫家附近转悠吧,只不过实在没有勇气承认。

刑警 啊,疼疼疼……您、(吓一跳)您这是干什么啊,这么突然?

部长刑警 (毫不留情地)那个四条长得就是一副蠢相,一看就是变态的预备军。而且编得像漫画似的,还用上了变声器。与其这样撒个谁都能看穿的谎,还不如痛下决心把自己色胆包天追着女人屁股转的事说出来更简单明快呢。

刑警独自归来。部长刑警嘟囔着扯着刑警的耳朵。

刑警带着一位戴着墨镜的女性出场。

横井真理 列举不出来实际的成果?那么警察准备怎么对活在杀人魔阴影中的无力市民们负责?

刑警 这位是受害者的母亲,藤原芳江。(轻薄地)主任您也知道吧,就是那个在电视里做恋爱占卜的占卜师!

警部 这个嘛……(自暴自弃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毕竟从最初的一起命案发生到现在,才三天……

部长刑警 (瞪着眼睛)哦?那个色情又偏激的……

横井真理 (无视部长刑警的牢骚,将话筒指向警部)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调查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确定嫌犯了吗?

刑警 哦?(意外地)老长也知道吗?(对着藤原芳江)能在这里与您见面是我的光荣。其实我以前曾经上过您的恋爱咨询节目,您还记得吗?

部长刑警 连环妇女断头杀人案?谁想出的这个煽情的标题?蛊惑人心那么好玩吗?所以说媒体这帮人真是无可救药……

藤原芳江 (张着嘴不停地点头)记得,记得,当然记得。就是那位爱上了相识的女孩,哭着说不知如何是好的先生嘛。

横井真理 我们是RAK电视台。你们是这次震撼A市的连环妇女断头杀人案的负责人吧?我想问几个问题。

刑警 (兴高采烈地)对对对。哇,真是感谢您啊,还记得我。

部长刑警 我也想知道。(一惊)哎呀,我说,你从哪儿进来的?这里应该是禁止闲人入内的。

部长刑警 (怒吼)蠢东西!你小子在想什么?身为刑警,竟然去参加什么恋爱咨询?真是丢人!

横井真理 (向警部和部长刑警之间伸出话筒)这种残虐的行为要持续到何时?

刑警 可是,(认真地)没有在电视上露出脸啊,都打上了马赛克。

部长刑警 您是说这第四个死者的头会和第五具尸体一起出现吗?

部长刑警 呆子。(怒吼)问题不在这里!

警部 这话说出来可能很丧气,不过老长,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接着发生第五起命案。因为祖父江道子的头也被拿走了。

警部 (非常感兴趣)相识的女孩是谁啊?

这时,手拿话筒的女性悄悄走上舞台,警部和部长刑警都没发觉。

刑警 啊,(突然慌张起来)不,这个……

部长刑警 那当然了。因为凶手就是在对毫无关联的市民进行无差别杀人。

藤原芳江 (张着嘴不停地点头)似乎是上司的女儿。

警部 果然这一次也没发现死者之间的联系。

部长刑警 上司的女儿?(一惊)啊,难道说,你小子——

部长刑警打向刑警,刑警急忙带着祖父江佳人和祖父江智寿退场。

刑警 (不好意思)是的,就是老长的女儿。

刑警 (难以置信)所以就突然想吃烤肉了?简直就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

部长刑警 (吃惊)你小子喜欢那样的野丫头吗?那家伙连我都敢踢,那股子疯劲和她妈一样。

部长刑警 (突然大叫)对了,我想起来了!烤肉店“贯太郎”是吧?你(靠近祖父江智寿)演过烤肉连锁店“贯太郎”的广告。怪不得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见过一次的美女我是不会忘记的。

刑警 (摇头)我就是喜欢那种美貌和粗暴之间的不协调。

祖父江智寿 不,我还在上大学,有一次——

警部 等一下。(惊呆)老长的女儿应该还是中学生吧?你有恋童癖吗?

警部 哦?那你也是做和电视相关的工作?

刑警 (扭捏地)主任不也是喜欢上了年纪的吗。

祖父江智寿 她可能不认识我。我在摄影棚见过她。

部长刑警 (怒吼)你小子在说什么胡话!主任也是的。那个凶暴的丫头你想要的话我双手奉上。

警部 你知道?

刑警 咦?(高兴得跳了起来)真的吗?哇,太好了!

祖父江智寿 (擦着眼角)伊贺上是指伊贺上千春吗?那个主持人。

部长刑警 (无视欢呼雀跃的刑警,朝向藤原芳江)今天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六点这段时间内,你在哪里、做什么?

警部 最后一个问题,水田、唐岩、栗山、伊贺上、村上、入来,这些名字中有您有印象的吗?

藤原芳江 (张着嘴点头)和朋友喝酒喝到两点多,之后就回家了,一直到刚才都在睡觉。

祖父江佳人 可能镶了一颗假牙。(歪头)要说显眼的特征的话,就是这个。

警部 您女儿是独自在这里生活吗?

警部 我问的可能有点奇怪,您太太的头上有什么特征吗?比如显眼的伤痕或者假牙之类的?

藤原芳江 是的,她讨厌和我生活在一起。

祖父江智寿 我也是。

警部 那是为何?

祖父江佳人 我还在睡觉。

藤原芳江 (耸肩)大概是觉得我是个自甘堕落的女人而蔑视我吧,处处和我作对。从生活信条到服装的选择上,所有事情都和我作对。(轻抚及腰的长发)因为我留着这么一头长发,那孩子就把自己的头发剪得像打棒球的男孩子一样短。我觉得她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亲是谁而没有归属感,所以怨恨我。

警部 今天早上四点到七点之间,你们在哪儿、做什么?

刑警 哦!(佩服地)我一直听说您的生活相当自由奔放,没想到您的那些恋爱建议都是经验之谈啊。

部长刑警 我怎么知道?

警部 (深感兴趣地问刑警)你咨询的时候她究竟给你出了什么主意?

刑警 为什么突然想吃啊?

刑警 她让我不用烦恼,直接上了她就可以,哪怕强奸也好,先占了她的身。

部长刑警 特别想吃也没办法啊。

部长刑警 你要是这么干了,(畏惧地)你小子早就被她杀了。

刑警 (小声斥责)您在说什么胡话啊,在这种时候。

刑警 对,就是知道才没那么做。

部长刑警 (自言自语)奇怪啊。(歪着头)突然想吃烤肉了。

警部 您女儿被谁怨恨吗?

祖父江智寿 (抬头)绝对没有。妈妈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掏出手绢擤鼻子)

藤原芳江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那孩子最近完全不和我说话。

警部 恕我冒昧。您太太有和某位特定的男人关系特别亲密的事吗?

警部 也就是说您不知道您女儿和一个叫横井让二的人在交往?

祖父江佳人 应该没有。

藤原芳江 我只是听说她和一个流氓似的男人关系不一般,那个男人好像确实是叫横井。

警部 和邻居有过不睦吗?

警部 您女儿的头部有什么特征吗?比如显眼的伤痕或者镶有假牙之类的?

祖父江佳人 不知道。邻居们应该都知道。

藤原芳江 那些东西一概没有。

警部 也就是说凶手知道您太太有早上起来到这个人迹稀少的田地里的习惯。知道这个习惯的除了家里人外,还有什么人?

警部 水田、唐岩、栗山、伊贺上、村上、入来、祖父江、藁谷,这些姓氏中有您有印象的吗?

祖父江佳人 是的。早上起来就来这里种南瓜和西红柿。(流泪)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藤原芳江 完全没有。

警部 您太太喜欢在田里干活吗?

刑警带着藤原芳江退场。

祖父江佳人 道子没有工作。也就是所谓的专职主妇。

部长刑警 上梁不正下梁歪。(苦涩地)恐怕藤原绫是抱着反抗母亲的逆反心理,一心想要走自己的路,才会当上牙医助理的。可是骨子里她还是和母亲血脉相连,最后落得和横井这样的男人搞在一起的田地,这该怎么说呢,还是命吧。

警部 工作上的纠纷呢?

这时拿着话筒的横井真理小跑着上台。

祖父江佳人 完全没有。

横井真理 (将话筒伸向警部和部长刑警)我刚才好像听见了“命”之类的字眼,警察不会是想把遭遇杀人魔毒手的牺牲者用“命”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来搪塞,以推卸责任吧?是不是这样?

警部 恕我单刀直入。您太太有没有被谁怨恨之类的,您有印象吗?

部长刑警 那小子又……(盯着刑警退场的方向)又是你吗?真是麻烦啊,随随便便进入现场,脸皮真是够厚的。连该有的许可都没有,你到底有什么特权啊?

祖父江智寿 我是她女儿。(说完捂着脸蹲下哭)

横井真理 (耸肩)我有追求事实的义务,有将追求到的事实公开报道的义务。这个义务带来的权限是无限大的。

警部 (对着女人)您是?

部长刑警 什么狗屁理论。追求事实就能为所欲为的话我也可以无法无天了,我们才是真正追求事实的,所以把你从这里赶出去也没关系。

祖父江佳人 (顺从地)是的。

横井真理 (嗤之以鼻)你们没有那个权利。把我从这里赶出去,就是对大众隐藏事实的暴行。违背情报公开法,是对民主主义的挑战。

警部(对着男人)您是祖父江道子的先生吗?

部长刑警 (不胜其烦地)说什么大话。少废话,快点从这里出去。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刑警带着一对男女回来。

横井真理 (坏心眼地)终于出现第六位受害者了。面对市民的恐惧和担忧,你们要怎么谢罪?

警部 是啊。(痛苦地揉着太阳穴)真是头疼。

部长刑警 啰唆。(不友好地挥了挥手)快点出去!你这个蠢女人!

部长刑警 比起这个,现在还是想一想怎么对付舆论吧。“谜一样的割头魔已经残杀四人”,这样的标题出现的话,A市肯定会陷入恐慌的。

横井真理 哎呀!(瞪眼)这是身为市民的安全和人权保护者的警察该说的话吗?阻止不了冷血杀人狂的暴行的无能团体有什么好飞扬跋扈的?你这个蠢东西!

警部 那样最好。

部长刑警 快点出去。(低声)你要是再不出去就有你好看。

部长刑警 你是说凶手在玩命赶工?不会吧,只是偶然而已。

横井真理 嗯。对罪犯束手无策,对善良无力的弱女子却蛮横无比。所以警察就算被骂成无知无能、饭桶、税金大盗、脑筋迟钝、封建主义、恃强凌弱、大脑僵化、狐假虎威、阳痿,也不该有什么不服气的。

警部 你不觉得杀人的速度在加快吗?

部长刑警 (惊呆)你可真能骂啊。

部长刑警 (抬头看着警部)您想说什么?

横井真理 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而拒绝采访,真是不要脸。反省吧你,忏悔吧你!

警部 之前两起命案分别是三月十日和三月十一日,一起一起发生的。可是今天,三月十二日,却接连发生了村上美佐和祖父江道子两起。

部长刑警 拒绝采访不是因为警察无能。

部长刑警 还有(摊开两手)更糟糕的事吗?好吧,请您说得委婉一点。

横井真理 那是因为什么?

警部 (抚着下颌)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不好的事。

部长刑警 (肉麻地)还不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我们才拒绝报道。

部长刑警 (同样夸张地叹气)真头疼。竟然是理性动机屁用不起的凶手。他究竟要杀多少人才够啊。

横井真理 (惊讶地)为了我?

警部 这样一来(叹气)谁也保证不了这第四名死者是最后一名啊。

部长刑警 (异常温柔地)其实吧,我们早就知道这一系列妇女断头杀人事件的真凶是谁了。可是现在还不能公开凶手的名字。

刑警跑着退场。

横井真理 为什么?既然知道了凶手是谁,为什么不马上公开?不公开恐怕是因为证据不够充分吧?

部长刑警 (怒吼)你磨磨蹭蹭地搞什么!说话之前先把自己该做的做好了!(咂舌)真是的。

部长刑警 什么、什么?(像老年人那样慢悠悠地)证据十分充分,可以说是完美,够判真凶十次死刑。

刑警 (慌张地)啊,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叫。

横井真理 那……(狐疑地)怎么不赶紧把真凶抓获?

部长刑警 (不让他继续说)凶手的精神状态不正常,连续杀人这种行为也是这种不正常的精神状态的产物,这么考虑是最自然的。这样一来这起连续杀人案就没有通常意义上可以理解的动机了。明白吗?这就叫理性思考的结论。(拦住要说什么的刑警)话说回来,死者的家属还没到吗?

部长刑警 已经展开全国通缉了。可是如果公开真凶的名字的话,RAK电视台就会陷入非常不利的局面。

刑警 (不服气地)可是……

横井真理 (不安地)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电视台会陷入不利的局面?

警部 (慎重地)如果——我是说如果——(对着刑警)存在你说的那种我们还没掌握的死者之间的联系。确实如果有那种东西的话,可能就会猜测到凶手的动机。可是,凶手并非单纯地杀人,他还将头错位摆放了,甚至还看起来没什么用地将死者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如果不假定凶手神经错乱的话,这实在难以解释。只是割头就已经很麻烦了,再玩这种毫无益处的接力把戏,更是让人费解。

部长刑警 连环妇女断头杀人事件的真凶被逮捕的话,会成为大新闻吧?

部长刑警 (抢过点头的刑警的话头)哪有这种蠢事?至今为止的死者,水田显枝,栗山千秋和村上美佐之间一面都没见过。家属之间也是一样。完全没有连接点。而且我现在就敢说这第四个死者(指着倒下的尸体)也一样,和前三个毫无瓜葛。

横井真理 当然了。毕竟是让世间如此骚动的大案,肯定能拿新闻大奖。

警部 也就是说,你的意思是凶手并非无差别杀人,而是有明确的动机。

部长刑警 可是,(坏笑)别的电视台暂且不说,只有RAK电视台不能做这个报道。

刑警 (捂着脸)现在还不清楚。可是我想,如果能查明这个共同点的话,是不是就能搞清楚凶手的动机了。

横井真理 (不耐烦地)你到底想说什么?

部长刑警 (扯着刑警的脸)你小子说什么大话?什么共同点?

部长刑警 我想说的是,(恢复到平常的声音)RAK电视台最好更换记者,否则到手的重大新闻都不能报了。

刑警 我在想,是不是死者之间有我们还没有注意到的共同点呢?啊,疼疼疼……

横井真理 太过分了。(激昂地)没有必要人身攻击吧。你打算只拒绝我的采访吧。这是多么卑鄙的挑衅。这就是警察的行为吗?如果你是认真的话,我也——

警部 想象不到。

部长刑警 你在说什么啊。(故意装出意外的样子)我并不是针对你拒绝采访,不如说阻止你采访的是RAK电视台的高层。

刑警 可是真的没有动机吗?

横井真理 你傻啊?(轻蔑地哼了一声)你以为电视台会屈服于警察的压力?你以为自己有那么大的权利?

警部 差不多吧。

部长刑警 (笑着说)你好像误会了啊。想采访你尽可以随便,不过到时候后悔了可别怪我哦。我可是给了你忠告。

刑警 (对警部说)主任,无差别杀人的话,就没有明确的动机了吧?

警部 (看不下去)横井小姐,这不是说笑。你最好还是不要插手这起事件。真的。

部长刑警 (受不了)我说你啊,变态这种东西到处都有。跟小地方大都市没关系。(突然想到)杰森是什么?

横井真理 只有我?(瞪着眼)什么意思?

刑警 (歪头)在这种小地方会有像《十三号星期五》里的杰森那样的杀人魔吗?

警部 这个嘛……(犹豫不决)你能保证保守秘密吗?

部长刑警 (嘲笑)蠢东西。这不就是变态之所以叫做变态的原因吗?有个屁好处。割头高兴就割头,把头错位放置也是觉得好玩。当然咔嚓咔嚓地剪死者的头发也是觉得好玩得不得了。这就叫幼儿性杀人淫乐症。

部长刑警 (干笑)您在说什么啊,主任。这个女人怎么可能透露出去呢?

刑警 可是为什么凶手要特意割下死者的头呢?还将第一个死者的头放到第二个死者的尸体旁,第二个死者的头放到第三个死者的尸体旁,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警部 其实,横井小姐,这一次的连环妇女断头杀人事件的真凶就是你的哥哥。

这时刑警出现。

横井真理 (皱眉)什么?

警部 嗯。(抱臂仰天)也就是说还是变态犯下的无差别杀人。

警部 我们正在通辑横井让二。

部长刑警 可是杀人越多凶手被抓住的风险就越大。对吧?风险过大的话,就算能隐藏真实动机,总体上来说也不划算。简直就是本末颠倒。

横井真理 (有点慌张)这是什么玩笑。请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警部 就算杀两个也不正常啊。对凶手来说可能杀两个和杀三个都没有什么区别。

警部 很遗憾,并不是玩笑。凶手就是横井让二。连续杀害水田显枝、栗山千秋、村上美佐、祖父江道子、藁谷志保和这位(指着尸体)藤原绫,现在正在某处瞄准第七位受害者的人就是你的哥哥。

部长刑警 对。也不是完全舍弃那个隐藏真正动机的线路,不过为了隐藏真正的目的而杀了三个素不相识的人,还是有点……那个……太不寻常了。

横井真理 (话筒掉落)骗人!

警部 你是说无差别杀人?

警部 怎么会是骗人。横井让二作为第二个受害者栗山千秋的发现者出现在我们面前,这种大胆的行为差点欺骗了我们。可他还是犯下了错误。今早,他在藁谷志保的公寓里杀害她时被附近的邻居看到了。

部长刑警 嗯。与水田显枝和栗山千秋的一模一样。凶手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不会是有理发的兴趣吧。可是(抱臂)我越来越倾向于主任的说法。

横井真理 这是……(茫然若失)真的吗?

警部 (叹息)被剪短了是吗?剪得乱七八糟的。

警部 千真万确。他杀害藁谷志保后将头割去,来到了这间公寓,为了杀害藤原绫。这一次也被人目击到了。横井将藤原绫的头割去,换上了藁谷志保的头。他带着藤原绫的头逃跑时也被目击到了。这些既不是玩笑也不是骗人,更不是挑衅。你明白吗?真凶就是你的哥哥横井让二。他被逮捕的新闻你能用职业的态度报道吗?我们让你不要插手这次的事件就是这个意思——

部长刑警 头发又被——

横井真理 哇、哇、哇……(歪着脸像小孩般地哭)哇啊啊……

警部 只是?

警部 喂,喂!(急忙拿出手绢)

部长刑警 还真是没有啊。(站起身)只是——

横井真理 啊啊……(用警部的手绢大声地擤鼻子)笨蛋!笨蛋!笨蛋!哥哥这个笨蛋!大笨蛋!啊啊……

警部 头部没有任何异常?不,我不是在讽刺你。我是说假牙以外的异常之处,伤痕之类的。

警部 (束手无策)别哭了。知性沉着冷静的横井真理记者的形象都没了。

部长刑警 应该是。

部长刑警 沉着冷静?不是冷酷无情吗?

警部 你不说我也知道,老长。是村上美佐的头吧?

警部 (生气)老长,对这样陷入悲伤的女性不能穷追猛打。

警部站在尸体的右侧,部长刑警蹲着窥探塑料袋里面。

横井真理抱住警部继续哭。

幕布升起,舞台逐渐变亮。舞台中央躺着一位身穿运动服的女性,头部盖着绿色的布,那颜色融入背景的草木中,看起来就像没有头。尸体所枕的地方滚着一个装有人头大小的东西的不透明塑料袋。

警部一瞬略显犹豫,转念后拍起她的背来。

场景:广阔的田地。背景是农家的住宅。远景是山。时间是上午十点。

部长刑警 (耸肩)哎呀哎呀。

刑警

横井真理 笨蛋,笨蛋,笨蛋,(抽泣)哥哥这个大笨蛋。我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头条,好不容易有让人另眼相看的机会,好不容易有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他要怎么赔偿我啊!要怎么赔偿我辉煌的职业经历啊!他要给家里添麻烦到什么时候啊!想、想杀这样的女人,随便找个不就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部长刑警

部长刑警 (惊呆)还在执著于头条新闻,真是执念颇深。

警部

警部 (认真地)就冲她显露出的对于工作的热忱,老长也不得不尊敬她吧?

横井真理——记者

部长刑警 (面部痉挛)哪里哪里。

祖父江智寿——道子的女儿A大学的学生

这时刑警跑着上台。

祖父江佳人——道子的丈夫

刑警 不、不好了!又出现了!又被抢先了!

演员表:祖父江道子——家庭主妇

部长刑警 (表情严峻)第七个吗?

(同为三月十二日星期四)

刑警 (气喘不止)对、对。

第四幕 第三颗头和第四具胴体

部长刑警 不能再这样了!立刻赶赴现场,走!

——快速落幕——

刑警 是!

舞台上入来恒代继续掐着池一彦的脖子,刑警束手无策地看着。

部长刑警、刑警一起跑着退场。

警部和部长刑警一同退场。

警部仍然抱着抽泣的横井真理。

刑警 咦?我?(可怜兮兮地)怎么这样……

警部 等、等一下。(慌张地)你们两个等一下!这可怎么办?(试图摆脱横井真理)喂、喂,我说你!(对着两人退场的方向大声地)这该怎么办啊?喂!

警部 嗯。(放下发狂的入来恒代)走!啊,你(示意要跟来的刑警留下)给这两个人调解一下,拜托了。

——落幕——

部长刑警 主任。

第七幕 第六颗头和第七具胴体

刑警 被、被、被害者(拍着自己的胸)是祖父江道子。家庭主妇。四十六岁。在自己家附近的田地里被杀了,头、头、头又被——

(同为三月十三日星期五)

警部·部长刑警 什么?

演员表:殿冈樱——服务员

刑警 不、不、不好了!主任,主任!又发生命案了!

岸润子——樱的姐姐

这时刑警脸色大变,跑着登场。

岸和义——润子的丈夫

警部 哇,请冷静。入来女士,入来女士。(从背后抱住入来恒代,顺便在她的胸部和腹部上下其手)不可以使用暴力!不可以使用暴力!

殿冈浩司——樱的父亲

池一彦 (翻白眼)嗯……哇……

殿冈庆子——樱的母亲

入来恒代 你这个浑蛋!(跳向池一彦掐住他的脖子)我杀了你!

宇都木——复读生

池一彦 啊,当然动手了。妈的,美佐那家伙,我明明那么爱她,竟然在我上她之前被杀了,太可惜了。妈的,太可惜了。(指着入来恒代)被杀的是你就好了。你这只老母猪。你去替美佐被杀就好了。

警部

入来恒代 啊,你果然(迫近池一彦)对美佐动手了。

部长刑警

池一彦 哼,我也不稀罕要。女人还是要年轻的好。

刑警

入来恒代 (激昂地)您听我说,警察先生。我那段时间在和这个笨蛋(指着池一彦)做床上运动呢。啊,真是后悔。早知道是这么没出息的人的话,就不该给他小费。

场景:公寓内。背景有纸门、被炉、电话等。窗外的远景是街景。

警部 你们二位昨天夜里的十一点到今天凌晨的三点之间在哪里、做什么?

时间是晚上十点。

这时似乎是被谁叫走了,刑警从舞台上消失,但是谁都没有注意。

幕布上升,舞台中央躺着一位身穿饭店服务员制服的女性,头部盖着黄褐色的布。那部分颜色融入背景色中,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头。在尸体枕部放着一个装有人头大小东西的不透明塑料袋。

部长刑警 (感叹)不愧是工作狂人。

六个人围着尸体站着。最右边是部长刑警,最左边是刑警。

警部 (暗自得意)那就请您迷着时顺便回答一下问题。

部长刑警 (对着另四个人)听好了,那个塑料袋里的,是今早被害的藤原绫的头,这点已经查明。但是尸体确实是殿冈樱小姐的吗?您可要看好,(翻着记事本)殿冈浩司先生。

入来恒代 哇,我真高兴!警察里也有明白事理的人。(眼睛闪亮)而且这位警察(靠向警部)又年轻又潇洒。我快被迷住了。

殿冈浩司 是、是的。(忍住悲伤)确实是我女儿殿冈樱。

警部 (认真地)就是啊。池先生,你说得有点过了。入来女士的紧身衣非常漂亮。不是很性感吗?作为她的支持者我不同意你的说法。

部长刑警 (翻着记事本)母亲庆子夫人,您看呢?

入来恒代 太过分了。(变成哭腔)实在是太、太过分了。

殿冈庆子 不会有错。(突然哭出来)是樱。

池一彦 (嘲笑)不就是个老太婆吗?不知廉耻的疯老太婆。看看自己的德行吧。把一身肥肉硬塞进年轻人穿的花里胡哨的紧身衣里。极丑无比。(大声喊)极丑无比!

部长刑警 姐姐呢?嗯……(来回看记事本和另四个人)您已经结婚了吧,岸润子女士?

入来恒代 (瞪眼)什么?(压低声音)你再说一遍。

岸润子 (用手绢擦着眼角)虽然不像爸爸妈妈那么确信,但我也觉得是樱。

池一彦 (狂怒)小、小孩?说得好,我要是小孩的话,你就是个老太婆!

部长刑警 清楚了。你们听说过樱小姐被什么人怨恨吗?她在做家庭饭店的服务员的过程中有什么工作上的矛盾纠纷吗?

入来恒代 (吃惊)你激动什么啊。我说的笨蛋是亲切的意思,这都听不出来?真像个小孩似的。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池一彦 (越来越激昂)你、你、你才是笨蛋。你才是。你他妈算老几,敢叫我笨蛋?

部长刑警 有和樱小姐关系特别亲密的男性吗?

入来恒代 (甜言蜜语)亲爱的,干吗发这么大的火啊。真笨。这位警察先生不就是为了让你多说才故意惹你发火吗。你还真上当了。真笨。

四个人偷偷打量对方,没有摇头也没有回答。

池一彦 (激昂地)我、我、我要去告你!浑蛋!我绝对要去告你!

部长刑警 (不耐烦地)有吗?

部长刑警 咦?我只是在说一般情况啊。(厚脸皮地)哪里刺痛您了吗?

岸和义 (下意识地)不,没有这种事。

池一彦 (满面朱红)真、真是没礼貌。愚弄人也要有个限度。

部长刑警 (狐疑地看着岸和义)您是……(翻看记事本)姐姐润子小姐的丈夫——岸和义先生?

部长刑警 啊,池先生,池先生,请不要担心。我们都是绅士。不会像自己的女朋友被人骚扰了就怒发冲冠的青少年一样狠狠教训您一顿的。

岸和义 (有点胆怯)是、是的。

池一彦 (冷淡)恒代,我们回去。这样感觉我们好像是来自找侮辱的。

部长刑警 不好意思,既不是父母也不是兄弟姐妹的姐夫你,能肯定樱小姐没有关系特别的男性?

入来恒代 (没明白什么意思)母女通吃?

岸和义 不,(低头)也不是……

部长刑警 啊,那就没错。把母女通吃当成美事的池先生。

部长刑警 对于横井让二这个名字你们有什么印象吗?

入来恒代 (愤然)确实这一位是池一彦先生。可是——

这一次四个人并未互相打量,而是一起摇着头。

部长刑警 咦?不对吗?奇怪啊,我觉得应该是池一彦先生啊。

部长刑警板起脸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警部跑上台来。警部的头发很乱,领带也歪了。

入来恒代 呀,(瞪着眼)真是失礼!

部长刑警 哦,主任。(认真地)看来您挺滋润的啊,何必着急呢,再享受一会儿多好。毕竟女人主动倒贴的机会可不常见。不不不,我可不是在讽刺您。(故意看了看警部歪着的领带)

部长刑警 那这一位就是盯上美佐的小白脸池先生了?

警部 (慌忙扶正领带)别胡说八道!(声音微带怒意)你快继续问案!

入来恒代 是的。(耸肩)你说得没错。

部长刑警 (重新挨个儿盯着四人)岸先生,你们夫妇和双亲住在一起吧。但是刚刚二十岁的樱小姐却独自一人住在公寓里,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

部长刑警 入来恒代部长刑警入来恒代部长刑警入来恒代部长刑警入来恒代池一彦(怃然)啊啊,啊啊。您不用介绍,我知道,非常知道。您是入来恒代女士吧?村上美佐的亲生母亲。

四个人又意味深长地互相打量了一番,态度暧昧。

刑警带着一对男女出现。女人穿着单色的紧身衣。

部长刑警一面目不转睛地挨个儿盯着他们,一面来回走动。

警部 (跳起来)少开玩笑。别说这种危险的话。之后再有第四起的话……(脸部痉挛)哈,哈哈,哈哈……怎、怎么可能。

部长刑警 真是看不下去,你们在隐瞒什么?我话说在前头,这可是杀人事件,无论隐藏什么都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麻烦,成为调查的障碍。

部长刑警 (表情认真)原来如此。确实。不一定最后一个才是真正的目标。啊,等一下。没有证据表明这第三起杀人案是最后一起啊。

殿冈浩司 可是……(怯生生地)这种事应该和事件没关系吧……

警部 那是那是。接着说我刚才说的。如果啊,如果老长你那个为隐藏本来目的而连续杀人的说法正确的话,那么真正的动机不是杀村上美佐而是水田显枝和栗山千秋的可能性也存在。比如就是要杀水田显枝。杀了她之后为了隐藏动机而杀了接下来的两个人来伪装。这也有可能吧?

殿冈浩司 哦?(凑近殿冈浩司的脸)也就是说你们果然在隐瞒什么?(瞪着慌忙捂住嘴的殿冈浩司)我丑话说在前头,判断和事件有没有关系的是我们警察。一般人自以为是地隐瞒情报,说白了就是在妨碍搜查,根据情况甚至可以判刑。这些您都知道吧?

部长刑警 说来惭愧。主任,看见那个叫村上京子的女人我就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啊,真是可怕,可不是闹着玩的。

岸润子 (慌忙地)真的什么都没有。警察先生,樱曾经喜欢过我丈夫。

警部 怎么了,老长?你应该最讨厌这种女人啊。我还以为你会大喝一声“不要太过分”之类的呢。

岸和义 喂,喂!(惊慌失措)润子!

刑警带着村上茂昌、村上京子退出。京子直到从舞台上消失都一直在踢打丈夫,口中骂个不停。

岸润子 但是请不要误会。我妹妹和我丈夫之间没有那种关系,只是纯粹的柏拉图式的爱情。(用手绢擦眼角)樱身材娇小,不适合留长发,但因为我丈夫喜欢长发而一直梳着长发。就是这种古典又惹人怜的憧憬而已。而且是得不到任何回报的憧憬。她曾经数次下决断,但是总也放弃不了。她也曾多次试图剪去长发,但到最后还是下不了手。这样的她和我丈夫住在一起的话会很难受,所以才会独自搬出去住公寓。仅此而已。

村上京子 还说这种梦话,你这个(继续踢)吃闲饭的,大浑蛋!

部长刑警 就算如此也不能断言您妹妹在外面没有男人吧?你们真的没听说过叫横井的人?

村上茂昌 住手!叫你住手!(开始抽泣)京子,别闹了。我们明明那么相爱。一起过的那些日子……

岸润子 (用力地摇头)如果放弃了我丈夫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妹妹早就回家住了。那孩子的薪水不高,生活很窘迫。

村上京子 竟然给我脸上抹黑。家里发生人命案,实在是奇耻大辱。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亲戚?发生这种事都怪你和那个淫乱的女人,放纵那个孩子,让她成了一个白痴色情野兽。你家破人亡就算了,把我拉下水可不行。竟敢弄脏我的户籍,你这个(拿手提包打丈夫,踢他)浑蛋男人!

部长刑警 嗯——(难以释怀)主任,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村上茂昌 什、什么?(发出悲鸣)这种时候……

警部 (整理着头发)樱小姐的头部有什么醒目的特征吗?比如伤痕或者假牙之类的?

村上京子 (抢过要说什么的警部的话头)别一口一个京子的。(用拿着的手提包打丈夫)今天就和你离婚!

四人一齐摇头。

村上茂昌 (尖声)京子。

警部 水田、唐岩、伊贺上、村上、入来、祖父江、藁谷、藤原,这些姓氏中有你们有印象的吗?

村上京子 (露骨地遮住要说什么的丈夫)要说那孩子遇到的大麻烦,那就是避孕失败吧。

岸润子 那个……(胆怯地)伊贺上是指伊贺上千春吗?

警部 您女儿被谁怨恨,或者在学校里卷进了什么严重的纠纷,这类事听说过吗?

警部 你认识她吗?

村上茂昌 喂,我说京子。

岸润子 (抬起眼,点了点头)我们是同事,在一个部门。

村上京子 以前是这样。但是最近(冷冷地)被那个女人的情夫盯上了,为了避开就不怎么去了。

部长刑警 (狂叫)哦哦哦!我竟然犯下如此失误!你是那个天气预报员吧,AUTV的?

警部 您女儿经常和入来恒代见面吗?

岸润子 是的。

村上茂昌 喂,京子。

部长刑警 哎呀呀,(对着刑警不好意思地笑)工作太投入了,连天天在电视上看见的美女就在眼前都没发觉。

村上京子 (无视他)那孩子有点早熟,或者说不太检点。应该是受母亲的影响。亲生的那个。

刑警 (似乎没听见部长刑警的话)主持人,(自言自语)电视台,咦?电视台?

村上茂昌 (慌张地)喂喂。

警部 (对着四人)为了慎重起见,请让我问一下,今天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六点你们都在哪里、做些什么?

村上京子 (抢过话头)隐约有所察觉。

殿冈庆子 (代表其他三人)我们都在睡觉。

警部 以前您女儿好像也用同样的方法溜出来好多回了,您一次也不知道?

岸润子 (怯生生地)那个……只有我凌晨四点起来上班了,今天我有早间新闻的工作。

村上茂昌 是的,没发现。

部长刑警 (讨好地笑)原来如此。早上早起很辛苦呢。

警部 女儿从房间里溜出来了都没发觉?

警部 可以了,请你们大家回去吧。

村上茂昌 我和内人都在家里睡觉。

殿冈浩司、殿冈庆子、岸和义、岸润子相继退场。

警部 不好意思,昨天夜里的十一点到今天凌晨的三点,你们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部长刑警 主任,您怎么看死者的男性关系?

村上茂昌 是、是的。

警部 嗯——不好说啊。

警部 是……村上茂昌和京子夫妇吧?美佐的双亲?

部长刑警 您在说什么啊。(声音严肃)主任,您真是的,被横井真理的毒气——不对,是色气——感染,连脑子都变迟钝了。

刑警带着松江裕次离开,又带着一对男女出现。

警部 没有的事。(有点心虚)没有的事。

警部 好,我们知道了。

部长刑警 您听好了。(用手指着警部胸前)姐姐润子说如果樱找到男人一定会回家住,但那也要在那个男人是个正经人的前提下吧。如果对方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像个流氓似的,女方怎么会堂堂正正地回家?

松江裕次 所以说,(用力地)那家伙想占美佐便宜却碰了钉子,于是由爱生恨杀了美佐。肯定是这样。

警部 你是说——(终于明白了)殿冈樱和横井果然有关系?

部长刑警 (拍着松江裕次的肩)了不起。男人就应该这样。主任,对自己女人出手的家伙,教训他几下理所当然啊。

部长刑警 当然了。没有才怪呢。只是家里不知道。

警部 喂喂。

警部 如果这样的话——(陷入思考)如果死者都是和横井有关系的女人的话,就有可能出现第八个受害者了。

松江裕次 对吧?所以我教训过他。

部长刑警 没错,正是如此。只要梳理清横井那家伙的女性关系就可以了。

部长刑警 嗯。(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有点贪心,或者说不要脸。

警部 如果能预测到他要下手的第八个受害者的话,我们就可以抢在他前头采取保护措施了。

松江裕次 那家伙其实(狠狠地)骚扰过美佐,想把娘俩一锅端。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想得还挺美。

部长刑警 那就快点开始从头梳理横井的女性关系吧,一刻也不能耽误。横井已经把殿冈樱的头拿走了,如果再出现第八个受害者的话,用横井真理的说法,我们就算被骂成无能团体也只能忍着了。喂!(拍刑警的后背)听见了吗?去梳理横井的女性关系,快去!

部长刑警 你是说是池一彦杀了村上美佐?证据呢?

刑警 那个……(咳嗽了几声)受害者之间的联系真的是都和横井有关系这一点吗?

松江裕次 然后入来恒代现在的丈夫,还是叫同居者呢,总之就是一个叫池一彦的大叔。

部长刑警 废他妈话。

警部 (不悦地声音一变)我的趣味不重要吧。(对松江裕次)然后呢?

刑警 可是,受害者中既有村上美佐这样的高中生,又有祖父江道子这样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如果都是横井的女人的话,不是十分不自然吗?

部长刑警 啊,那个啊。(提不起兴致)我和主任可不一样,对中老年妇女没什么兴趣。

部长刑警 哪里不自然了?不管是高中生还是中年人,不都是女人吗?眼前就有恋童癖的你和喜欢熟女的主任这样的实例。

警部 老长,你不知道吗?有氧运动健身教练啊,早上新闻秀里穿着紧身衣跳舞的那个。

警部 我的趣味不重要。

部长刑警 入来恒代?那是谁?有名吗?

刑警 我总觉得不对劲。

松江裕次 美佐的亲生母亲是那个入来恒代。

部长刑警 哪里不对劲?

警部 哦?那又怎样?

刑警 (用力地)死者的共同点,我觉得不是因为她们都和横井有关系。

松江裕次 反正你们早晚都会查到,我就说了吧。美佐的老爸再婚过,也就是说现在美佐的老妈是继母。

部长刑警 (不耐烦地)喂喂喂,你小子不是嫌梳理横井的女性关系麻烦吧。

警部 是什么人?

刑警 (生气)才不是!

部长刑警 哦?(探出身子)是谁?

警部 那你觉得死者的共同点是什么?

松江裕次 (捂着耳朵)我又不是大叔你——不对,警察先生你的儿子。等等,等一下。(慌忙制止又要发作的部长刑警)知道了,我知道了。那我说实话了啊。我可不是什么嫌疑人,还有比我更值得怀疑的家伙。

刑警 我也是灵机一动,(略显犹豫)我觉得可能是电视。

部长刑警 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大吼)你这个大蠢货不孝子!

警部·部长刑警 电视?

松江裕次 (泄了气)就算你这么说,(惊慌失措地向警部和刑警求助)我没干就是没干。你让我怎么办?

刑警 (给自己打气)对。死者的亲属里一定有一个和电视有关的人。这第七位死者殿冈樱的姐姐是主持人,好像还有一个死者的亲属也是。

部长刑警 看来你还没有把握事态啊。听好了。你是杀害村上美佐的头号嫌疑人。闭嘴!(威吓要说什么的松江裕次)好好听着!你和死者关系不寻常,还是第一发现者。一般来说只要满足其中一个条件就已经足够让人生疑了。你倒好,两个都满足。不论谁说什么,现在你都是最可疑的。少废话给我听着!(再次威吓要开口的松江裕次)听着,不管舆论批评还是警视总监丢了饭碗,你都最可疑。你要是不明白这点的话,就由我来亲切地告诉你,小少爷。三天杀了三个女人,每一个女人都被割去了头,这当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你很有可能杀了村上美佐,所以你也有可能杀了另外两个人。就是这么回事。你无论怎么否定警察都会怀疑你,舆论没准儿也会闻风而动。这些你都明白吗?笨蛋小毛孩子。喂,不考虑好自己的立场就说话可是要后悔的。《少年法》已经不适用了,杀了三个人搞不好是死刑,就算便宜你也是无期徒刑。等到特赦的那一天,你已经是个老头子了。你可要考虑好。明白了吗?你这个蠢货!

部长刑警 第二起的栗山千秋的妹妹,伊贺上千春。

松江裕次 什么?(慌张)等、等一下。什么?你说什么?三个女人?你在说什么?

刑警 同一事件中两个相关者是主持人,这会是偶然吗?这么一想,不可思议地,这次事件中的死者一定有一个(兴奋地提高了声音)从事与电视有关的工作的亲属!

部长刑警 闭嘴!杀了三位女性还割去头的家伙才有问题。你这个疯小孩!

警部 等一下等一下。也不一定吧。嗯……栗山千秋的妹妹是主持人伊贺上千春,藁谷志保的母亲是料理一点通讲座的藁谷节子,藤原绫的母亲是恋爱咨询节目的藤原芳江,其他人呢?

松江裕次 你他妈说什么呢!(激昂)你说我杀了美佐?大叔,你他妈脑子有问题吧?

刑警 (不耐烦地)村上美佐的亲生母亲不是入来恒代吗?那个有氧运动健身教练,总在电视里跳,穿着主任最喜欢的紧身衣。

部长刑警 全是撒谎。不是你怎么等她她都不来,她明明来了,而等她的你把她勒死,然后割下头带走了。(一口气说完,低声威迫)你把村上美佐的头带到哪儿去了?

警部 啊,对。可是祖父江道子呢?

松江裕次 什么?我什么时候撒谎了?

部长刑警 她在上大学的女儿演过广告,烤肉店的。

部长刑警 嗯。要撒谎就要撒得更圆啊,公子哥儿。

警部 对对,老长最爱的“贯太郎”。嗯……这是几个人了?一、二……五个?再加上殿冈樱的姐姐岸润子是六个。还差一个是谁?

松江裕次 然后(耸肩)今晚也应该是老样子。可是我怎么等美佐那家伙都不来。我觉得奇怪就来了这儿,发现她倒在地上。

部长刑警 第一个死者水田显枝。可是她的亲属里应该没有和电视有关的人。

部长刑警 (加重口气)少说废话。然后呢?

刑警 你在说什么啊,水田显枝的母亲不就是老长你最讨厌的女市长嘛!

松江裕次 私会之类的词真是过时,大叔。

部长刑警 啊,(大声地)对啊!那个死老太婆。她曾经在电视上大吹牛皮。

部长刑警 原来如此。你们一直这样私会的吗?

刑警 怎么样?(兴致勃勃)全都和电视有关吧。

松江裕次 (撅起嘴)算了,早晚你们都会知道。我是来和美佐约会的。(指着背景的二层楼房)等她的家长睡着了,她就从二楼她的房间下来。

警部 嗯,可是——

部长刑警 (眼神凶恶,低声)问你你就好好回答,少爷。

(怫然)这种事能称得上共同点吗?现在什么样的人都能上电视,有机会就在显像管那头张牙舞爪的家伙多得是。死者的亲属中一定有一位上电视的,恐怕只是偶然吧?

松江裕次 这种事是我的自由吧。

刑警 我不这么认为。(不高兴)这七个人可不是那种偶然被拍进画面或者在街头接受随机采访那样只在镜头前出现一两次的,而是都保持着一定频率的出镜率。

部长刑警 首先,大清早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警部 这么说起来,(扳着手指数)主持人肯定要上新闻,健身教练、料理讲座、恋爱咨询,都是固定出演的节目。广告也是在一段时间内反复播出。

松江裕次 少啰唆。你想问什么?

刑警 市长不也经常出现在电视里吗?而且还有一点很关键,这些上电视的死者亲属都是女人。女市长,女艺人,对吧?这还能叫偶然吗?

部长刑警 哎呀,奇怪啊。(故意地)你是社会人士吧?协助调查是一般市民的义务哦。在学校没学到吗?

警部 可是(谨慎地)就算照你所说,这是死者的共同点,那这又和这起案件有什么关系呢?

松江裕次 我忙着呢。和你们这些抓抓违规就能混饭吃的家伙不一样。

刑警 这个嘛……(退缩)目前还不清楚……

部长刑警 (肉麻地)好,好,那是当然。我们一定会倾尽全力的,小少爷。不过小少爷,能顺便问您几句话就最好不过了。

部长刑警 什么?故弄玄虚了半天,其实你自己也不知道?

松江裕次 (有些扫兴但很快恢复常态)不知道你要手下留什么情。不过警察先生,现在不是和我说话的时候吧,快点抓住杀害美佐的凶手,那才是你的工作吧?为了不浪费我们的血汗税钱,快点抬起屁股干活儿吧!

刑警 还有一些必须考虑进去的要素。比如大前天是水田显枝遇害,前天是栗山千秋遇害,昨天是村上美佐和祖父江道子两个人遇害,而今天竟然有藁谷志保、藤原绫和殿冈樱三个人遇害。一、一、二、三,为什么凶手作案的速度会上升?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原因。我这话可能有点奇怪,凶手一天杀一个人就已经很困难了,因为他不只是杀人,还要将头割去。那么一天之内作案两至三起一定非常辛苦,没有什么紧迫的理由,凶手大可不必如此劳累。

部长刑警 哦,这样啊。也就是说可以把你当社会上的人对待喽?(坏笑)如果是高中生的话还可以手下留点情。

部长刑警 (怫然)这种事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你倒是说说看,理由是什么?

松江裕次 不是。(不悦地)这个月就毕业了。加油站的工作都找好了。别用那么恶心的声音和我说话。

刑警 凶手一天杀一个人很正常,可是他却没有一直这样,反过来就说明一天杀一个人一定会有一些不利于凶手的事。

部长刑警 是吗是吗?(十分高兴)很好很好。请到这边来。松——松江裕次先生对吧?(肉麻地)还在上高中吧?

部长刑警 (声音粗暴)废话,这种事我也知道。我是问你那所谓的不利于凶手的事是什么事?

刑警 这是发现者松江先生。

刑警 目前还不清楚。

这时刑警带着一个男人出现。

部长刑警 (讽刺地)还不清楚?喂,有你这么个能干的部下我还真该谢天谢地。

警部 可是老长,你想说的我明白了,但是按照你的说法,如果——

刑警 但是我有一个想法。

部长刑警 是吧?哼哼。很好。接下来只要弄明白是谁杀了村上美佐就可以了。

部长刑警 什么想法?有想法就快说,别在那儿卖关子。

警部 嗯。

刑警 我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从第一个死者水田显枝到第四个死者祖父江道子,他们都和家人住在一起,对吧?

部长刑警 您明白吧?如果我们不断定三起杀人事件是同一人所为,那对凶手来说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凶手才会费这么大的劲来调换头和尸体。(得意地)怎么样?完美吧?

警部 (拿出记事本)是吧……

警部 (表情变得严肃)哦?

刑警 (确信无疑)没错。而与这四个人相关的犯罪现场都在户外。与之相对,从第五个死者藁谷志保到第七个死者殿冈樱,也就是今天被杀的三个人都是独自生活。而这三人都是在自己的公寓内,也就是室内遇害的。

部长刑警 (不在乎地)别急别急,听我说完。按这个说法就能解释凶手割去死者头的行为了。也就是说,凶手借由在第二和第三具尸体旁放上第一和第二个死者的头来强调这一连串事件都是同一人犯下的。

部长刑警 (歪头)然后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警部 (目瞪口呆)你脑子没问题吧,老长?你可没资格说别人的说法像漫画。为了隐藏自己的动机而将两名毫无关系的女性杀掉,这比现在的漫画还荒诞无稽。

刑警 我认为凶手一定有某种将独居的三人一起杀掉的理由。所以才会这样安排杀人顺序,费尽力气在一天之内杀害三人。

部长刑警 也就是说凶手真正想杀的是村上美佐。可是如果只杀她的话,拥有动机的自己就会被怀疑。于是凶手为了隐藏真正的动机而先杀了水田显枝和栗山千秋,来迷惑我们。

部长刑警 然后呢?(厌烦地)那个所谓的某种理由是什么?

警部 什么?

这时,宇都木闯进屋里,打断了正欲开口的刑警。

部长刑警 凶手根本没有杀害水田显枝和栗山千秋的动机,但是拥有杀害村上美佐的动机。

宇都木 (快活地)啊,你们好你们好。

警部 (谨慎地)什么意思?

部长刑警 咦?(高声)你是怎么进来的?应该有站岗的警察……

部长刑警 (大方地)您先听我说。如果说前天和昨天的两起事件是障眼法的话,如何?

宇都木 嗯,确实有。(开朗地)但是我说我带来了解决事件的重要证据,他们就恭敬地让我进来了。

警部 (怃然地)动机什么的不需要,因为是变态所为。就是那种疯子的逻辑。

部长刑警 证据?(满脸狐疑)有这东西?

部长刑警 (大胆地笑)看看,主任已经完全中了凶手的计策。听好了。三位女性被残忍杀害了,很明显是同一凶手。可是三位死者毫无瓜葛。我们当前最大的障碍就是找不到拥有杀害这三人的动机的人——就是这个。

宇都木 有。(得意洋洋地)看见了准吓你们一跳。这可是犯罪现场的照片。

警部 你在说什么啊,老长。看看这个情况,肯定是变态干的,别的还能想到什么?

部长刑警 (惊愕)什么?!(抓住宇都木的前襟)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

部长刑警 就是(不耐烦地)让我们以为这是变态的行为。

宇都木 (冷静地)这可是我拍的哦。

警部 什么?怎么回事?这个方向是哪个?

部长刑警 你什么?

部长刑警 行凶手法都是勒死然后割头,没准儿这会成为关键呢。总之尽快先把可疑者的名单列——不对,(摩挲着下巴)等一下。主任,稍等一下。搞不好凶手是在故意把我们引向这个方向。

宇都木 我拍的。用远镜头。(从兜里拿出数张照片)今早不是说了吗,我平常一直用望远镜偷窥藁谷小姐穿内衣做体操。

警部 (站起来)不赶紧抓住凶手的话会引起骚动。

警部 你——难道说——(惊呆)平常一直在偷拍她?

部长刑警 A市创立以来的特大猎奇事件。

宇都木 (理直气壮地)复读生也是人,这点放松都不被认可怎么行。而且多亏了我的这个趣味,才拍到珍贵的犯罪现场照片不是吗?今早警察先生们回去之后,我心血来潮突然想到可能拍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就急忙拿去冲洗的,你们真应该感谢我啊!不对,比起口头上的感谢,我更想要个红包。

警部 (肯定地)变态。而且是以割头为乐的变态。嗯?不仅如此。(弯下腰去窥探塑料袋里面)栗山千秋的头发也被剪得乌七八糟,和水田显枝的头一样。看来这个凶手的口味挺古怪。

部长刑警 给我看看,不会都是些失焦的吧。

部长刑警 差不多。毕竟死者除了都是女性以外毫无共同点和相互的联系。年龄和职业也全不相干。前天发现的水田显枝是二十三岁的小学老师,昨天发现的栗山千秋是二十八岁的主妇兼超市收银员,今天发现的村上美佐还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学生。

宇都木 真没礼貌!(鼓起腮帮)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对照片质量要求可高了。

警部 总之(愤然地)把横井利用假牙的这条线索丢掉。老长你可能会说这是漫画里的情节,但现在必须重新考虑杀人狂无差别杀人的可能性了。

警部、部长刑警、刑警各怀心思地看着宇都木拿出来的照片。

部长刑警 (可怜地)您别这么说啊。村上美佐不但没有假牙,连虫牙都没有,这都已经查明了。她这几年连牙医都没看过。可是(突然怒声)主任您昨天不也说我的想法是个好主意吗?

警部 (兴奋地)真的,拍得很清楚。

警部 昨天丢失的栗山千秋的头(指着尸体边上的塑料袋)竟然这样出现了。但是关键的钻石在哪儿?栗山千秋确实有两三颗蛀牙,但是没有一颗假牙,更别说钻石了,连玻璃球都没有一颗。(声音更加粗暴)现在又多出来一具尸体,而且又是无头尸,头又被凶手拿走了。也就是说,老长,(坏心眼地)钻石的原石其实既不在水田显枝的头里也不在栗山千秋的头里,而是在这第三位死者村上美佐的被拿走的头的假牙里,对吧?

宇都木 是吧?(高兴地)应该给我一个红包吧?

部长刑警 (怒声)我还想知道呢。

部长刑警 (想要吃了照片一样地仔细看)这确实是横井没错。

警部 (怒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部 横井勒着的人就是——

尸体旁站着警部和部长刑警,从观众的角度来说是在右边,他们像是故意要和尸体留有一些距离一样站在边上,一齐一反常态地抱着胳膊。

部长刑警 (点头)藁谷志保。(举起另一张照片)这一张里她的脸照得更清楚,确实是她。

在身着水手服的尸体所枕的地方,放着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

警部 似乎在争吵。(略怀期待地看向宇都木)你该不会还在藁谷志保的屋里装上了窃听器吧?

幕布上升,舞台渐亮,但还不是完全亮。只有舞台中央打着圆形灯光,照着一位身穿水手服的女性,她横躺在地上,头部盖着灰色的布,布的颜色和地面的颜色融合在一起,看起来像是没有头。

宇都木 (认真地)我是视觉派,对声音没什么兴趣。

场景:空地。背景是二层的住宅楼。时间是早上五点。

刑警 (看着一张照片歪着头)我说主任……

刑警

警部 什么?

部长刑警

刑警 这张照片……(举起照片看)您怎么看?

警部

警部 (迷惑)什么怎么看?藁谷志保的脸照得很清楚,横井倒是只能看见后脑勺。

池一彦——恒代的同居者

刑警 您不觉得奇怪吗?

入来恒代——美佐的亲生母亲

警部 奇怪?(视线重新落回到照片上)有什么奇怪的?

村上京子——美佐的继母

刑警 藁谷志保的头发。

村上茂昌——美佐的父亲

警部 头发?

松江裕次——美佐的前辈

刑警 看,很短吧?

演员表:村上美佐——A市高中一年级学生

警部 嗯。(抚着下巴)确实很短。看起来像男孩子。

(三月十二日星期四)

刑警 她母亲那里的照片上,她是及肩的小波浪吧?

第三幕 第二颗头和第三具胴体

警部 可能是换发型了吧?

——落幕——

刑警 可是就算怎么换,这也有点太过头了吧?简直就像业余理发师的试验品。

刑警 主任,我买回来了!还有部长刑警的份,以及……嘿嘿……我的,一共三份。主任?主任?去哪儿了?部长刑警?千春小姐?大家、大家都去哪儿了?

警部 不是现在流行的极短发吗?

随后拿着签名纸的刑警出现。

刑警 (不安地)主任,看了这个您真的没什么感觉吗?

舞台上一个人也没有。

警部 什么感觉不感觉的,你指什么?

警部也慌忙尾随部长刑警和伊贺上千春而去。

刑警 (焦急地)其他死者的头啊。不是在发现时头发也被剪成这么短了吗?

部长刑警 别担心。(扶起伊贺上千春)替换的人多得是。我当然不是说像您这样美丽又有能力的人到处都有,您是独一无二的。不用担心,局长也不是魔鬼,一定会找到替代者的。我也可以替您去交涉。请交给我吧。哇哈哈。(牵着伊贺上千春的手迅速退场)

警部 (还是不明白)确实如你所说,(又看了一遍照片)可是你听好了,这是藁谷志保被横井袭击时的照片,也就是说这时藁谷志保还没有遇害。按照横井惯常的手法,应该是杀人之后再割头,然后再剪去头发。或者是先杀人,再剪去头发,然后割头。无论哪种都不会在杀人之前剪发吧?毕竟死者活着的时候不会毫无怨言、轻易地就让横井把头发剪得奇丑无比吧?也会抵抗吧?从手法上来说先剪发实在不合理,也没有可行性。

伊贺上千春 啊,这可怎么办啊!(哭出声来)我、我是今天六点半新闻的主播。怎么办好啊,我播不出来,姐姐被杀的新闻我死也播报不出来。呜啊啊啊,哇啊啊啊!!

刑警 确实如此。(振振有词)所以这张照片才奇怪。这张照片上清晰地显示出藁谷志保生前就已经剪了头。

部长刑警 啊,一般来说,是。

屋子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正欲继续说下去的刑警。部长刑警避开尸体去接电话。

伊贺上千春 新闻。(翻着眼)对、对了!(惊慌失措)我是主持人啊。啊啊,怎么办啊!警察先生,我姐姐的事也会上地方新闻吧?

部长刑警 喂。嗯,是我。什么?(声音很紧张)确定吗?嗯,我知道了。马上过去。(扔下电话)主任!

部长刑警 哦,那个错乱的老太婆啊。虽说是工作需要,但也够辛苦您的了。哎呀呀呀呀,能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我是您忠实的支持者,一直都看您的节目。真的,比起电视上您的外貌和声音都更美了。无论多么无聊的新闻,只要是您播报的,就都会有一种无法言表的韵味。实在是不可思议。

警部 怎么了,老长?(不安地)难道是第八起?

伊贺上千春 没有,没有,没有。完全没有。啊,等一下。我对水田没印象,(又擤了一下鼻子)但我采访过唐岩市长。

部长刑警 不是,是横井那家伙。终于抓到那家伙了。

警部 你对水田或者唐岩这两个名字有印象吗?

警部 (跳起来)真的吗?(笑容绽放)太好了!

伊贺上千春 一直(抽抽噎噎)在电视台里。

部长刑警 只是……(声音低沉)他已经死了。

部长刑警 嗯?主任,不太好吧。不用问千春小姐的不在场证明吧。太不知趣了。

警部·刑警 咦?(面面相觑)

警部 伊贺上小姐,今天中午到下午两点之间您在哪里,在做什么?

刑警 死了?(慌张)怎么死的?

部长刑警 肯定是为了扰乱我们的思路。不过没能逃过我的法眼。只是外行的小聪明罢了。

部长刑警 被发现倒在A河的河边上。死因是氰酸中毒。

警部 嗯,这样啊。(突然抬起头)可是就算这样,为什么横井要特意成为栗山千秋尸体的发现者呢?如果是他杀了栗山夫人,他明明应该不去通报而是快速离开才是啊。

刑警 (声音变尖)他杀?

部长刑警 主任,您在说什么啊。调查之类的肯定是横井顺口胡说的,实际上谁也没委托他做这种调查,因为他就是凶手。

部长刑警 不,(声音恢复)根据发现者的证词似乎是自杀。尸体旁放着的塑料袋里装着殿冈樱的头。掉在一旁的香烟上检测出了氰酸成分。

警部 (表情认真)不太对劲啊。不论是谁雇用的横井,都应该有一定的依据才让横井去调查的啊。

警部 (叹息)畏罪自杀啊。

伊贺上千春 没有没有。这种事完全没有。姐姐对这种事从来都开诚布公,虽然只是对我。

部长刑警 恐怕是以备不时之需而将含有氰酸的香烟带在身上吧。毕竟被全国通缉了,很难逃走。大概也是认识到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吧。

警部 你姐姐有和丈夫以外的男人有亲密的关系吗?

警部 不管怎么说,(重新振作)没有出现第八个受害者真是太好了。

伊贺上千春 (擤了一下鼻子)不知道。

部长刑警 没错。

警部 (瞪着部长刑警,草率地)恕我单刀直入,你知道你的姐姐被什么人怨恨吗?

警部 没能逮捕横井确实很遗憾,不过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了。对了,老长,回去的路上去喝一杯吧?

部长刑警 请节哀顺变。唉呀呀,真是惨无人道。暴行横行的社会里哪里还有什么正义和青天。但话虽如此,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件,我也不会有幸和您见面,所以我的心情也很是复杂。唉呀呀,你看起来真是比电视里还要漂亮。

部长刑警 哦,(喜出望外)那可太好了。主任,无论到哪儿我都奉陪!

伊贺上千春 真、真的啊。姐、姐姐真被杀了啊……啊,可怜的姐姐。连孩子都还没有……

刑警 (慌忙地)等、等一下!横井真是自杀吗?如果他不是自杀的话……

部长刑警搂着用手绢掩面的伊贺上千春。

部长刑警 蠢货!说什么胡话。今晚主任要好好犒劳我们,你也要一起去。

刑警退出。

刑警 咦?(退缩)我、我就算了吧。

警部 (小声对刑警说)你发什么呆,快去买签名纸!啊,费用算署里的!

部长刑警 废物!扭扭捏捏什么?想拒绝主任的邀请?再过十年吧!

部长刑警 (喜色满面)唉呀呀,百忙之中您还前来这种又脏又乱的地方,真是感谢感谢,十分感谢,快,请请请!

刑警 我……那个……其实……不能喝酒……酒品很差……

刑警连滚带爬地退场。不久后带着一位女性出现。

部长刑警 哦哦?(很有兴趣)很有意思嘛!那就让我好好欣赏一下年轻人发酒疯吧!(十分起劲)主任,走吧,快走吧!

警部 (心神不定)你还磨蹭什么,快去把伊贺上千春小姐请过来。

警部退场。刑警被部长刑警强拉硬拽着退场。

刑警(抱头鼠窜)可、可是、可是……

舞台上只有宇都木和被三个警察扔在一边的照片。

部长刑警 (翻着眼)什么?伊贺上千春?那个AUTV的主持人?你这个浑蛋!(打向刑警)竟敢动色心!既然是伊贺上千春小姐大驾光临,你为什么不早说!

宇都木 请问……(不安地)这东西值一个红包吧?(将照片一张张捡起来)值吧?等、等、等一下!

刑警 没隐瞒什么啊。只不过想到能和伊贺上千春小姐说上话就觉得很兴奋。

——落幕——

部长刑警 你在隐瞒什么?(凶狠地低声道)快说!

幕间剧 对观众的挑战

刑警 (动摇)咦?没、没有啊。

演员表:水田显枝

部长刑警 (眼尖)嗯?等一下,你好像很高兴啊。

栗山千秋

刑警 (十分高兴)我?真的可以吗?

村上美佐

警部 (沉思)是啊,那你就随便问她点什么吧。

祖父江道子

刑警 那、那怎么办?既然都特意请来了,什么也不问就让她回去吗?

藁谷志保

部长刑警 妹妹?不用不用!真凶是横井已经定下来了。现在栗山千秋的妹妹的证言已经不重要了。

藤原绫

刑警 栗山千秋的妹妹来了……

殿冈樱

部长刑警 那个凶老太婆的事无所谓。主任,快把横井那家伙抓起来吧!

布拉着。女优A-G七人登场,横着站成一排,互相牵着手,一齐面向观众席致礼。

刑警 是。两人出席了姐妹城市的留学生欢迎典礼,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女优A 对着观众席)大家好,今天非常感谢各位的光临。我是第一个遇害的水田显枝,请多关照。

警部 唐岩市长夫妇昨天的不在场证明呢?

女优B 我是在第二幕遇害的栗山千秋。(低头)我想各位已经明白,我们都是在这出剧中扮演尸体的。(笑)

部长刑警 (冷冷地)肯定是一时心血来潮。

女优C 虽然一直仰卧在舞台上,被布盖着脸,也没有台词,不过我还是要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村上美佐。(挥了挥手)

刑警 (不满地)是这样吗?那为什么水田显枝的头发被剪成那样呢?

女优D 我是祖父江道子。我们这些“尸体”像这样站在各位观众面前,是为了帮助大家梳理一下剧情。(竖起食指)

部长刑警 嗯……(一时语塞,但马上眉开眼笑)这个嘛,肯定是横井那家伙想给搜查制造混乱。尸体旁边放着别人的头,看起来不是颇有深意吗?

女优E 如各位所知,本剧是推理剧,因此我们应该尽可能地遵循推理小说中应有的推理精神。大家好,(敬礼)我是藁谷志保。

刑警 那随便找个地方扔掉不就行了?

女优F 推理精神这个词实际上有没有我们并不清楚,但在这里请将它理解为平等竞争的意思。大家好,我是藤原绫。

部长刑警 笨蛋。这种事还用想吗?里面没有钻石的水田显枝的头已经没用了,留下只会成为麻烦,而且十分危险,不处理掉怎么行!

女优G 我们七个又重新登上舞台的原因无他,只是为了宣告,在这第七幕已经落幕的时间点上,所有的破案线索都已经明白地提示给各位观众了。对了,(手指抵住脸颊)我是殿冈樱。

刑警 (回到警部和部长刑警身边)那为什么横井要特意把水田显枝的头带到栗山千秋的尸体旁呢?

女优D 其实这些说得冠冕堂皇,要说实话还是导演先生照顾我们这些一句台词都没有的尸体演员,而给我们一个露脸的机会。

部长刑警 (得意洋洋)是吧,是吧?

女优A 没错。从帷幕上升到落下,我们一直都像充气娃娃一样,(爆笑)动也不能动地躺在舞台上,真是辛苦。

警部 (点头)原来如此。(深表赞同)原来如此!

女优F 充气娃娃还真是低俗,不过倒真是恰当,(笑)也没有更合适的了。

部长刑警 (用力地)没错。不过他的女人传话传错了,横井搞错了回收对象。水田显枝的头里连个石头都没有。于是横井又急忙杀了栗山千秋,回收她的头。(得意地)怎么样?

女优B 玩笑就先开到这里。

警部 (表情认真)为了回收钻石而杀了水田显枝?

女优G 喂喂,这是玩笑吗?(笑)

部长刑警 (不以为意地)于是横井的女人就听从横井的指示,在患者的假牙里镶上钻石。横井那家伙本打算等到风头过去,但可能是突然急需用钱,不得不赶紧回收钻石。

女优E 我们在这里向观众提出挑战。

警部 (讽刺地)与其说是大胆推理,不如说是异想天开。

女优A 所有破案的线索都已经明白地提示出来了。

部长刑警 对,您听好了。大概是这么回事:横井必须将从杂鱼田组的小混混那里抢过来的钻石藏起来。他不敢放在手上,更怕杂鱼田组报复。如果物证在手上,那被抓住时就没法找借口了。从这开始我大胆推理,恐怕横井的这个(竖起小指)的工作和牙医有关。

女优C 剧中的搜查官知道而观众们不知道的事一件也没有。全员比如第七幕出现的证据照片,上面有我应该已被割去的头之类的,观众们不能仔细端详实物,但是请放心,这种照片对破案毫无帮助,我可以保证。

警部 (提高声音)搞错了?

女优E 在观赏解决篇之前先休息一下——

部长刑警 所以说横井那家伙搞错了。

女优F 现在就是休息时间。

警部 喂喂,老长,你从刚才开始不就一直在这么说吗?水田显枝没有装一颗假牙,更别提钻石的原石了。

女优G 可是就这样被我们打扰了。(笑)

部长刑警 凶手就是横井。不会有错。动机就是为了夺回钻石而将女人们杀害,并割去头。

女优E 啊,啰唆——先休息一下,推理一下事件的真相如何?

警部 那么那个单纯的真相是什么?

女优B 推理杀害了我们七个人的凶手?

部长刑警 你别说这种漫画对白一般的话啊。主任,这种看上去复杂难解的案子只要解开了,真相往往异常地单纯。

女优E 最终的动机是什么?

警部 (不悦)也不是泄气。老长,我开始觉得这可能就是一起普通的杀人狂无差别杀人案。

女优A 将受害者的头割去这个猎奇行为的意义又是什么?

部长刑警 主任,不要泄气啊。

女优C 为什么一定要将受害者的头发剪短?

警部 更复杂了。根据家人的证词,没有人有杀害栗山千秋的动机,和昨天的死者水田显枝也丝毫没有联系。

女优E 轮递放头的意义又是什么?

刑警带着栗山悟、伊贺上巧和伊贺上祐子三人退场。

女优D 横井让二的死到底是不是自杀?

(齐声)完全没有。

女优A 解开所有这些谜团的线索都已经明白地提示过了。

栗山悟·伊贺上巧·伊贺上祐子

女优F 接下来就看各位的推理了。

警部 还有,(依次看着栗山悟、伊贺上巧和伊贺上祐子)印象中有谁对你太太心怀怨恨吗?人际关系或者社交上的麻烦之类的听说过吗?

女优D 我再强调一下,这出推理剧会将公平竞争的原则一以贯之。

栗山悟 一直在公司。很忙。连吃饭都没时间。

全员 (齐声)期待各位的表现!

部长刑警 那就怪了。那是谁雇用了横井那家伙?算了,最后问你一句,今天中午到下午两点之间你在哪儿,在做什么?

七个女优互相牵着手快速退场。

栗山悟 横井还是竖井我都不认识,我绝对不会雇用侦探这类来历不明的家伙。确实,自从到超市做起收银员的兼职之后,千秋就变的有点奇怪,让我很是怀疑。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雇用侦探这种鬼鬼祟祟的东西。我发誓。

第八幕 最后的头

警部 你听说过一个叫横井的侦探吗?

(同为三月十三日星期五)

栗山悟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演员表:警部

部长刑警 哎呀,你不知道啊。真是怪了。不是你雇了侦探来调查你妻子的吗?

部长刑警

栗山悟 咦?果然。那个男、男人是谁?什么来头?

刑警

部长刑警 对了,你知道你太太有外遇吗?

第一场

栗山悟 (快速站起来)我对姓水田和唐岩的也没有印象。我想我妻子也一样。

场景:酒馆。吧台位于观众的正前方,背景有座位、价目表等。

部长刑警 喂喂,连你老丈母娘都醒了,(踢昏倒的栗山悟)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时间是晚上九点。

伊贺上祐子 (像是打断丈夫的回答似的突然站起来)完全没有。

幕布上升,三个警察面向观众并排坐在吧台上。从观众的角度来看,右边是警部,中间是部长刑警,左边是刑警。

警部 您夫人呢?听说过她认识姓这些的人吗?

警部 (晃着杯子)不管怎么说,总算有所交代了。虽然出现了七位受害者是个很大的污点,不过数量没有继续增加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伊贺上巧 哪里哪里,没有。只在电视上看过。

部长刑警 没错没错,(给警部敬酒)这案子简直让人折寿,我也做了好多年的警察了,这么难办的案子还是第一次遇见。

警部 您和市长有私交?

警部 (感慨地)可是啊,我这说法可能有些不当,不过凶手横井就这么一个人死了倒是轻松,他的家人可就悲惨了。

伊贺上巧 唐岩吗?和现在的市长同姓啊。

部长刑警 就是啊。(一口气喝干啤酒)真是可怜。被世人冷眼盯得,家庭离散也不是没有可能。

警部 那么唐岩呢?

警部 嗯。横井真理短时间内也不能再上电视了。

伊贺上巧 (想了一会儿,肯定地)没有。

部长刑警 哦?这样啊,原来主任在意的是这个啊。(劝酒)这倒不必担心,性格那么强硬的她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部长刑警 亲属和朋友里有叫这个名字的吗?

警部 作为杀人魔的妹妹,她大概很难嫁出去吧?

伊贺上巧 水田?没有啊。

部长刑警 那个时候,嘿,主任您就必须要伸出援手啊……

部长刑警 (拍打栗山悟的脸)不行啊,快点醒醒。还是等会儿再说吧。对了,伊贺上先生,您对水田这个名字有什么印象吗?

警部 怎么会!(没有任何不情愿)我吗?

伊贺上巧 不知道,你还是问他本人吧。

部长刑警 挺好的啊。主任喜欢那种蛮不讲理的女人吧?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她可能会因为老哥的事而意志消沉,变得乖巧许多吧。

警部 那栗山先生今天中午到下午两点之间在哪儿,做什么,您知道吗?

警部 (心神不定)我是不是应该打电话安慰安慰她?你们觉得呢?

伊贺上巧 没有,他在别的地方工作。

刑警 (胆怯地)比起打电话,证明横井的清白不是更能安慰她吗?

警部 那么您女婿(指着昏倒的栗山悟)也和您在一起?

部长刑警 (咂舌)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有用的。喝多了吧你?(看向刑警的酒杯)什么什么?根本没怎么喝吗,(拿来啤酒瓶)快给我干了!

伊贺上巧 有三个员工。问问他们应该就可以了。

刑警 不、不行。(退缩)我真的只能一口一口地喝。

警部 您是和夫人两个人吗?还有谁可以证明?

部长刑警 (晃着啤酒瓶)一口干了,一口干,这样奇怪的妄想就能消失了吧。

伊贺上巧 是的。一直在一起干活。

刑警 怎么会是妄想呢,(勉强喝下啤酒)我到现在还不相信横井是凶手。

警部 哦,那您夫人也和您在一起?

部长刑警 (惊呆)真是个倔犟的家伙。你一定是那种在旁人看来已经被彻底拒绝了还自作多情地给冷漠对你的女人献花的家伙,最招人讨厌的那种。一辈子没有女人缘。

伊贺上巧 没在哪里,就在家呢。工作。我家是开印刷厂的。

刑警 (似乎被说中了心事,沉下脸来)请您不要多管闲事。(一口气喝干杯里的酒)

部长刑警 你不用多管。今天中午到下午两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部长刑警 哦,挺能喝的嘛。就是这样,保持住保持住。继续继续。

伊贺上巧 这是怎么回事?

刑警 我啊,(又将新填满的酒一口气喝干)说的不是有没有女人缘的事。我在说横井。(用力地)横井绝不是凶手。

警部 不。这不是您女儿的。

部长刑警 (不耐烦地)那你说谁是凶手?

伊贺上巧 不看见脸的话……(慌张地)啊、啊,不是也让我看、看这颗头、吧……

刑警 (自己倒满啤酒)谁是凶手暂且不说,我先证明横井不是凶手。(又干了一杯)

部长刑警 应该?不能确定吗?

部长刑警 证明什么?(担心地看着刑警和他的酒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横井,你怎么反驳?

伊贺上巧 (深呼吸)应该是千秋。

刑警 最吸引我注意的,是(将喝光了的啤酒瓶扔到身后,又拿出一瓶新的,给自己的杯子倒满)凶手为何必须将死者的头割下、这件、事、听好了,(喝干杯中酒)横井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警部 怎么样?

部长刑警 难道别人就有这么做的必要吗?

伊贺上巧 啊、啊、啊,等、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心理准……(被部长刑警拉着,不得不放开了怀中的妻子)

刑警 (把酒杯甩在吧台上)闭嘴听我讲!(倒酒)最后被发现的殿冈樱的头上什么特征都没有,之前的六颗头也是如此。听好了,一般来说将尸体分解这一行为首先让人想到的是——主任的演讲中也提到了——分尸后容易处理尸体。但是这一次的案件却并非如此。凶手很明显完全没有处理尸体的意图。那么凶手想处理掉的是死者的头吗?从实际情况来看也不是这么回事。虽然凶手一度带走了死者的头,但结果七名死者的头还是全被发现了。而且不论哪一颗上都没有被凶手隐匿过或者处理掉的痕迹。我再说一遍,横井完全没有做那种事的必要。退一万步,就算是横井杀害了那些女人,他也没有将死者的头割去的必要。

部长刑警 真是没完没了。快点,到这边来。(拉着伊贺上巧)好好看看!

部长刑警 所以说啊,(将身体偏向警部而和刑警隔开一段距离)我也知道横井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但是就算另有真凶,他也同样没有必要啊。可实际上头就是被割去了。那么不就只能说这是毫无理由的发狂吗?

伊贺上巧 我、我吗?(畏缩不前)可、可是……

刑警 所以我就说啊,(快速倒满快速喝干酒)必须要换个思路。

部长刑警 真是没出息的男人。没办法,这时候就交给父亲吧。

部长刑警 换个思路?(担心地看着刑警和他的酒杯)怎么换?换个什么思路?

警部 不是,这不是您妻子的人头。喂,喂喂,栗山先生,喂喂,真棘手啊。

刑警 去找有割下头的理由的人就好了。这样这个人自然而然就是真凶。

栗山悟 人头!(大叫)千、千秋的,人、人头……(无语昏倒)

部长刑警 有理由的人?(哼了一声)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你小子别喝了,(想从刑警手中抢过酒瓶)再喝就醉倒了。

警部 先请丈夫看一下吧。(给栗山悟指点尸体的方向)怎么样?啊,不要碰旁边的塑料袋,里面有人头。

刑警 (抱着啤酒瓶)有理由的人一定存在。

伊贺上巧 喂,喂!祐子!(抱着妻子)振作点!喂!振作!

部长刑警 (不耐烦)就算有,要怎么找?据说精神异常的人平时看起来也和正常人一样。

伊贺上祐子 头被割下了!(大叫一声,翻着白眼倒下)

刑警 (激昂地)谁说要找精神异常的人了?(咣当一声将啤酒瓶摔在吧台上)你给我认真听!

部长刑警 这个嘛,妇女最好还是不要看了,毕竟头都被割下了。

部长刑警 (向后仰)是、是!(对着警部悄悄地)酒品真差。

伊贺上祐子 我是她母亲。警察先生,我女儿在哪儿?请让我见她。

警部 怎么办?让他喝的可是老长你。

伊贺上巧 我是千秋的父亲。

部长刑警 (皱眉)话虽如此,可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部长刑警 (无视栗山悟)这二位是?

刑警 (快速倒满快速喝干)我说的不是精神正常不正常的问题。我说的是将死者的头割去,一定会有人获得实际的利益。你们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栗山悟 我是栗山千秋的丈夫。那、那个,警察先生,我的妻子她……呃……死……不对,被、被杀了的是——

警部 (探出身子安抚刑警)实际利益什么的太模糊了,你不说得更清楚些我们不明白啊。

部长刑警 呃,你们是?

刑警 (高兴地)哦,终于认真听我说了。早就该这样。按顺序想,首先,七个女人被杀,且被割去了头。据此我们深信七起命案出于同一人之手,可是事实果真如此吗?

这时刑警带着三个人出现。

警部 (吃了一惊)你是说每一起案子的凶手都不同吗?不可能吧?能带走前一名死者的头的,怎么可能是另一个人呢?

部长刑警 关于这个,主任,我有个想法——

刑警 (抢过话头)就是这里!割去头,并放到接下去的死者身边,仅凭这个就会让人有是同一人的错觉吧?这就是我说的割头所带来的实际利益。

警部 可是那样一来拿走水田显枝的头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警部 错觉。(歪着头)这回是错觉吗?

部长刑警 手脚不是动在水田显枝的头上,而是这一次被带走的栗山千秋的头上,难道是这样?

刑警 就是错觉。给人制造了搬运头的人就是杀人凶手这样一个陷阱,这不叫错觉叫什么?

警部 嗯。水田显枝的头也已经调查过了,什么手脚都没动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长?

警部 可是——

部长刑警 (没兴趣地)谁知道呢。大概是心血来潮吧。比起头发,头才是重点啊。

部长刑警 (小声地)主任,事已至此,就让他随心所欲地说吧。说着说着就会编不下去了。

警部凶手 为什么要把水田显枝的头发剪得这么乱七八糟呢?

刑警 (没注意到部长刑警听天由命的表情,快速倒满快速喝干)再具体点说就是,杀人者,割头者,搬运者,这三个人是同一个人的证据并没有。是同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可以,不过谁也不能证明这一点。我想说的就是这一点。确实横井死时带着殿冈樱的头,但仅凭此不能认定横井就是杀害殿冈樱的人。更不能断定是他割去了殿冈樱的头。听好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一点。被割去头并轮递这一异常行为吸引了注意力的我们在一开始就将杀人、割头、搬运这三件事看做同一人所为,没有抱丝毫的疑问。但是仔细想想,这三件事一定是同一人所为的保证哪儿都没有。

部长刑警 (不在乎地)大概是吧。我看过水田显枝生前的照片,是一头漂亮的长发。

警部 可是,(窥探正向自己轻轻摇头并用眼神暗示的部长刑警)有横井袭击藁谷志保的现场照片,这是不可动摇的证据吧?

警部 可是这个水田显枝的头没有任何异常。要说不同的地方(一边窥探塑料袋一边歪着头),就是头发。被剪得短到不成样子,这是凶手干的吗?

刑警 可是不能确定这张照片拍下时就是藁谷志保被杀之时。也许横井并不是想要杀人,只是想施加一些性暴力。退一步讲,就算横井杀害了藁谷志保,也不能说明就是他割去了藁谷志保的头吧?

部长刑警 (拍了一下手)这方向不错。也就是模仿那起难民走私案。这样一来横井那家伙就马上有嫌疑了。

警部 可是他搬运了那颗头,有宇都木作为目击者。

警部 (窥探塑料袋里面)比如,被拿走的头上的假牙里镶有钻石之类的。

刑警 嗯,(痛快地)没错。但是宇都木也只是看到横井手提塑料袋,而没能确认里面的东西。

部长刑警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警部 (慌张地)喂喂喂,这么说来,宇都木的话不就完全不能作为证言了吗?

警部 确实费解。作为凶手来说,一般情况下应该尽早离开杀人现场。反过来说就是,凶手冒着待在现场的风险也要割去头,一定有其相当迫切的理由。

刑警 我想说的是,(想要喝酒,发现酒瓶已空,从旁又拿来一瓶,快速倒满快速喝干)割去死者的头并搬运走,这些行为确实给搜查者带来了一种先入为主的看法。听好了,特意割去死者的头,并不是因为发狂或者耍酒疯,而是有确切的理由。这样一来,只能认为这个理由是为了将搜查引入歧途。(快速倒满快速喝干)而为了证明这一点,我想来一一验证。首先,可能性之一,杀人者、割头者、搬运者不是同一个人。

部长刑警 也就是说凶手对水田显枝和栗山千秋都有杀人动机。但就算这样,就这么轻易地将昨天特意割掉带走的水田显枝的头扔在这里,也实在让人费解。

警部 算了,(有点丧气)那么还有可能性之二吗?

警部 嗯。因为昨天被带走的水田显枝的头被扔在了这里。

刑警 可能性之二。按顺序列举死者的名字的话,是水田显枝、栗山千秋、村上美佐、祖父江道子、藁谷志保、藤原绫、殿冈樱这七个人。可是,被杀的顺序不见得一定就是这个顺序。

部长刑警 主任,将昨天的凶手和今天的视为同一人应该没问题吧?

部长刑警 (翻白眼)什么?

警部 也就是说栗山千秋的头被同一个凶手拿走了。凶手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

刑警 这就是通过割头和搬运所带来的第二个错觉。我们认为最初的受害者是水田显枝而最后的受害者是殿冈樱。可是,让我们下这个判断的,是在后一个死者身旁放着前一个死者的头。

部长刑警 又是头被割下。而且本以为这次把头留下了,(再次看向塑料袋)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上一次的死者水田显枝的头。

警部·部长刑警 (面面相觑)啊——

警部 没错。

刑警 对吧?恍然大悟吧?比如,我们判断栗山千秋是第二个受害者是因为她的尸体旁放着水田显枝的头,而栗山千秋的头被放在第三个受害者村上美佐的尸体旁。(快速倒满快速喝干)可是,请仔细想一想。大前天是水田显枝,前天是栗山千秋,昨天是村上美佐和祖父江道子,今天是余下三人,都是在极为接近的时间带内遇害的。一般来说这种短时间内集中作案的案件,犯罪顺序应该极为暧昧不清才是,可本案却正好相反。不奇怪吗?可是我们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没错,这起案件中,犯罪顺序就在眼前,简直就像是故意摆给我们看一样,这个证据本身——

部长刑警 没准儿,(看向尸体边的塑料袋)是一起了不得的案子啊。

部长刑警 (探出身子)被割断搬运的头吗?嗯——(抱臂思考)虽说是趁着酒劲说的,不过也很敏锐。或许有必要重新整理一下案件。

警部 上一起杀人案和这一起之间有多大的联系现在还说不好啊。

警部 (向部长刑警)他是不是越喝越清醒?

部长刑警 我也有同感。

部长刑警 哦,(拍手)原来如此。您这么一说还真是,从刚才开始这家伙就和平时不大一样。好,就让你喝个够!

警部 那家伙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警部 (得寸进尺)喝啤酒不太够劲吧。

部长刑警 主任,您怎么想?

警部刑警 有道理,我也还没喝够。喂,(站起身对着舞台里面)小姐,添酒添酒!给我上清酒!

横井没回答,径自离去。在退场前从兜里拿出香烟,点上火之后抽了一口,似乎很是享受,脸上现出放心的表情,叼着烟迅速退场。

警部 他(指着刑警)现在用酒杯喝,干脆整瓶喝吧!

警部 只是今天。你要是想起什么,能主动通知我们就太好了。

部长刑警 (有点担心)主任你还真够狠啊。

横井让二 (看着退场的刑警)喂,我可以回去了吧?

刑警 (口齿不清)没事,没事。我没关系。拿酒来,快拿酒来!

警部 知道了。带他们过来。

——落幕——

刑警 死者家属来了。

第二场

这时刑警出现。

场景:地点同第一场,同一天,时间是晚上十点。

横井让二 (愣了一下,马上恢复正常)这是不是栗山太太我也不知道。不过她穿着超市的制服,这条路又是她回家的必经之途,我就想当然地认为是她。就是这样。

幕布上升,在同一个吧台上,三位警察在喝酒。位置上右边还是警部,但是中间换成刑警,部长刑警换到了左边。警部和部长刑警在两边不停地给刑警劝酒。刑警也不以为意,酒瘾大发,一杯接一杯不停地喝。

部长刑警 可是横井君,你是怎么知道这具尸体就是你跟踪的栗山千秋呢?既然尸体没有头。

警部 OK,(喝干杯中酒)简单复习一下。(对着观众开始演说)在这一次的连环妇女断头杀人事件中,我们没有任何疑问地认可了凶手割去死者的头、放到下一个死者尸体旁的行为没有任何合理的意义这样一种说法。可是现在又有了这种割去头并搬运的行为背后其实隐藏着一种别有用心的算计的可能性。这种别有用心的算计是什么呢?说法一,这是为了给警方植入一种所有行为都是出自同一人的先入为主的观念。前情提要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吧。

横井让二 没有然后了。(困惑地)只有这些。警察先生,您就饶了我吧,确实,我在调查这位太太,这我承认。但是我没看见是谁杀了她,更不是我干的。真的。我来的时候(指着尸体)她就已经变成无头尸了。

部长刑警 (给刑警倒酒)差不多就是这样。

警部 那就算了。然后呢?

警部 接着是说法二,死者为水田显枝、栗山千秋、村上美佐、祖父江道子、藁谷志保、藤原绫、殿冈樱这七人。首先是三月十日发现水田显枝的无头尸,接着三月十一日发现栗山千秋的无头尸,只是在她的尸体旁放着水田显枝的头。三月十二日,发现村上美佐的尸体和栗山千秋的头在一起,祖父江道子的尸体和村上美佐的头在一起。接着是今天,三月十三日发现藁谷志保和祖父江道子的头在一起,藤原绫的尸体和藁谷志保的头在一起,殿冈樱的尸体和藤原绫的头在一起。最后的受害者殿冈樱的头被头号嫌疑人、如今已被认定为为凶手的横井让二带在身边。

横井让二 喂,这个就算了吧。(发脾气)委托人的身份要保密。

刑警 (顽固的口气)横井不是凶手。也不是自杀。

部长刑警 那么委托人就是她丈夫了?

部长刑警 (给刑警倒酒)我知道我知道。

横井让二 (犹犹豫豫地)差不多吧。

警部 总之,正是因为这些头的移动,我们才对现在的杀人顺序深信不疑,或者不如说我们被头的移动牵引,擅自决定了杀人顺序。

警部 你为什么跟踪她?外遇调查?

刑警 (向观众席探出身子)就是这个,这个才是真凶的真正意图。

横井让二 (不情愿地点头)啊,栗山千秋,二十八岁,(愤愤不平地)已——婚——

部长刑警 (将刑警拉回来)我明白我明白。

警部 你知道死者的名字吧?

警部 总之就是看起来必属异常行为无疑的割头搬运这些行为,换一种思考方式,就会有误导杀人顺序的效果。到了这里,(向着刑警)说法一和说法二,哪个符合这一次的案件?

横井让二 等等,这太荒谬了。

刑警 (激扬地)不是哪一个适合的问题,是两个都适合。

部长刑警 别装蒜了。你跟踪了死者,对吧?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你目睹了杀人的现场,当然也见过凶手的脸。你只交代发现尸体而不说别的,是为了包庇凶手,还是说你就是凶手?

警部 哦?那么,(用一升装的酒瓶给刑警倒酒)复习也复习了,你就接着论证吧。

横井让二 (慌张地)没——

刑警 在那之前,(喝干杯中酒)在认可割头搬运的行为绝不是发狂而是基于精密计算的可能性之后,还有一件必须要确认的事。

警部 你应该知道。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吧。你在调查这位死者,对不对?

部长刑警 那又是什么?

横井让二 不、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刑警 杀人的动机。表面上看起来毫无联系的七个女人被杀了,凶手是没有任何合理动机的杀人狂吗?当初确实这种说法占据上风,所以看起来成为替罪羊的横井让二是个单纯的淫乐狂。可事实是否果真如此?答案是否定的。真凶拥有确实的、用一般人的理论也能够推理的动机。

警部 (盯着横井的脸)死者的姓名你也知道吧?

部长刑警 真是模糊的说法。一般人的理论能够推理的,能讲得更清楚点吗?

横井让二 (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没怎么,就是这么觉得。不行吗?

刑警 就是说,(有点困惑地看着酒杯,但还是一饮而尽)让人“啊”的一声,觉得如果是这种理由的话,我也只能杀人了,这种能让人带入自身感情的。不是出于怨恨或者金钱,或者说并不是这种有明确形态的东西,而是一种能让人捂着胸口对号入座的那种。

部长刑警 哈哈,你说太太?横井君,横井君,你是怎么知道这位死者已经结婚了的?嗯?

警部 可是,(歪着头,然后又像突然想起来一样给刑警倒酒)有必要这么执著于动机吗?就算是无差别杀人,不也挺好吗?

横井让二 等一下,你们不会认为是我杀了这位太太吧?我真的只是偶然路过这里——

部长刑警 主任,(略带责难)这不是专业搜查人员该说的话,会引起各种问题的。

部长刑警 而且你的住所离这里很远。我说横井君,爱睡懒觉的你特意早起到这么远而且空无一人的公园来悠闲地散步,这么说连小学生都要嗤笑吧?

警部 哎呀呀,(拍着自己脸颊)看来我也喝醉了。

警部 这个公园虽然离超市很近,但白天似乎没有人经过,在学校放学前几乎可以说一个人都没有。

刑警 要是无差别杀人的话,凶手选择的死者也太仔细了。死者相互之间毫无关系,几乎都没见过面,亲属以及工作上的联系也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有,没有任何相交点,却有共同的地方。

横井让二 我也有早起的时候——

部长刑警 就是你说的上电视什么的。

警部 没有活儿的时候一般不是应该睡到傍晚吗?

刑警 没错。(深得我意似的喝酒)听好了,七个受害者,年龄层虽然不同,但都是女性。仅凭这一点来说,将凶手看做只瞄准女性的变态杀人狂魔也无不可。可是呢,死者全都有一位亲属定期上电视,而且这些亲属也全是女性,这样一来问题就完全变了。

横井让二 那又如何?

部长刑警 (歪着头)什么?变态杀人狂魔是什么?

警部 那倒也是。你还做侦探一类的事。

刑警 (无视部长刑警,面向观众)这是很明显的共同点。有这么明显的共同点,不可能没有动机。如果这起案件真是没有动机的无差别杀人的话,凶手应该更随便地选择受害者。

横井让二 (急躁地)我妹妹的事与此无关吧。

部长刑警 喂,等一下。(慌忙地)你这话前后矛盾了吧?你刚才不是还说凶手有多个吗?

部长刑警 哦?那个美女啊。

刑警 那才不是呢!(逼近部长刑警)我说的是杀人、割头和搬运不是同一人所为,杀人是不是一个人干的,无关紧要。(愤然地)根本就不自相矛盾。

警部 (摩挲着下巴)你的事我们有所耳闻。你妹妹是RAK电视台的记者横井真理吧?

部长刑警 (不服气)知道了知道了。

横井让二 什么叫这个时间?现在不是大白天吗?我也要散散步之类的,有什么奇怪的?

警部 可是就算这是共同点,能否成为杀人动机也还值得商榷。因为如果是本人上电视倒还罢了,就因为有亲属上电视,就非要杀人行凶不可吗?

部长刑警 别啊,别啊,还有好多话可以说吧?比如说横井君,你这个时间出现在这种场所,是为了什么?

刑警 就是啊,(将酒杯哐当一声砸在吧台上)这就是本案的关键。

横井让二 没有什么别的可说了。

部长刑警 喂喂喂,(将刑警酒杯里溅出来的酒擦掉)你小子太浪费了!

部长刑警 哎呀,那我们可是感激涕零。

刑警 所以说,(醉得歪头斜脑)我根本不能喝酒,不是都说了吗。(一口干了一杯)

横井让二 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偶然路过公园发现了尸体而已。仅此而已。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我可是尽到了市民的义务。

部长刑警 (耸肩)知道了知道了。

警部 不必着急,不必着急。我们还想听你给我们慢慢地说明呢。

刑警 (酩酊大醉,直点头,挥着手腕)有亲属上电视就非要杀人行凶不可?真是让人感兴趣的话题,可是主任不是已经得出结论了吗?

横井让二 我可以回去了吗?

警部 我吗?(震惊)什么时候?在哪儿?

部长刑警 啊,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去你家搜过了。虽说没搜到,但也不能说明什么。没准儿放在了(竖起小指[1])这里。

刑警 今晚,现在,这里。

横井让二 别提这事了好不?前一阵子对别的警察我也说过,我根本就不知道钻石的事,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部长刑警 这这这,(看表)差不多真要喝沉了。

部长刑警 赚了不少吧?用那个亮晶晶的石头?

刑警 (生气)瞎说!(像催促添酒一样伸出酒杯)听我说完!

横井让二 你什么意思,警察先生?

部长刑警 (无奈地给刑警倒酒)明白明白。

部长刑警 (对站在中间的男人嬉皮笑脸地)唉呀呀,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大名鼎鼎的横井君见面。

刑警 主任不是说过了吗,横井真理怕是一时半会儿上不了电视了,就在刚才,就在这儿。

有三个男人围着躺着的女性,从观众的角度来说,站在右边的是警部,左边的是部长刑警。

警部 说了啊。(撅嘴)说了又怎样?

幕布升起,长椅旁躺着一位身穿超市营业员制服的女性。头被灰色的布盖着。灰布融入背景中,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头。在她所枕的地方有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人头大小的东西。

刑警 横井真理为什么一时半会儿上不了电视了?

时间是下午三点。

警部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因为她哥是个杀害了七位女性的杀人魔。即使她被称做播音员里秩序和公平的突击队员,这次的事件她也不能出面采访吧。而且就算在别的节目里出现,那些多事的观众也会向电视台施加压力吧,比如说什么:怎么能让那么残忍的杀人魔的妹妹出现在公众媒体中?电视台的那些大佬应该也会想到这一点吧。当然她本人也一样。所以一段时间内,她就只能隐居幕后了,不是吗?

场景:公园。除树木、长椅和厕所等背景之外再加上超市的远景。

刑警 完全没错。关键就在这里,主任,就在这里。听好了,我举个简单明了的例子。比如说第二个受害者栗山千秋,她的妹妹是主持人伊贺上千春吧。伊贺上千春也是暂时一段时间上不了电视吧?毕竟这次是一起大事件,媒体毫无疑问会接连几日几夜连续报道。这样一来,作为受害者妹妹的伊贺上千春肯定不能优哉游哉地在电视上露脸或者播报这样的新闻吧?

刑警

部长刑警 啊。(急忙将准备斟给刑警的酒收回)你小子又开始了。够了,够了,不要继续说了。

部长刑警

警部 你是说,(面部抽搐地笑着)凶手的目的是为了将受害者的亲属从电视上下去?

警部

刑警 (安然地)我认为凶手既没有见过水田显枝等七位受害者,也和她们没有私人恩怨。他的目标或者说目的是水田显枝的母亲,也就是唐岩孝子;栗山千秋的妹妹,也就是伊贺上千春;村上美佐的生母,也就是入来恒代;祖父江道子的女儿,也就是祖父江智寿;藁谷志保的母亲,也就是藁谷节子;藤原绫的母亲,也就是藤原芳江;以及殿冈樱的姐姐,也就是岸润子。

伊贺上祐子——千秋的母亲

部长刑警 一派胡言。(给自己倒酒喝下)如此荒谬的事从来没听说过。还不如杀人狂的无差别杀人。

伊贺上巧——千秋的父亲

刑警 可是只有这样想才说得通。比如为什么要让横井让二作为替罪羊。

伊贺上千春——千秋的妹妹主持人

警部 啊。(站起身来)为了殃及横井真理。

栗山悟——千秋的丈夫

刑警 对。虽然受害者是七个人,但是凶手的目标还包括横井真理,也就是说实际上是八个人。凶手是为了将这八个定期出现在电视里的人赶下屏幕,才犯下这起案件的。

演员表:栗山千秋——超市营业员

部长刑警 可是,(给自己和刑警添酒)就算电视台可以根据本人的意愿任其退出节目,资讯节目随时可以放弃,广告只要不出演就可以了,(干了一杯)也没法保证所有人都会因为亲属里出现杀人事件的受害者而辞演吧?直白点说,神经像铁丝一样细弱的人很多,但是就算神经再弱,也会有骑虎难下的时候。对了,市长怎么办?如果她辞任了就算了,不辞任的话,至少因为职务上的原因也必须参与电视讨论吧?

(三月十一日星期三)

刑警 大概(想了一会儿)凶手不关心她们能不能继续上电视,只要能给她们造成无法抹去的阴影,就算达成目的了吧。比如就算她们继续上电视,无论是她们本人还是观众,都会意识到现在的她们和以前截然不同了。水田显枝遇害的时候主任不也说过吗,这样一来,唐岩孝子就不能喜色满面地上电视了。

第二幕 第一颗头和第二具胴体

警部 确实说过啊。(表情变得复杂)

——快速落幕——

部长刑警 这种事你记得还挺清楚。(不悦)你不会是那种特记仇的人吧?

警部和部长刑警快速退场。茫然站着的刑警像是求救一般环视四周,看到了没有头的尸体横陈在地上——

刑警 那是当然,(莫名地骄傲起来)从生下来开始受到的委屈和所有怨恨都记在日记里了。

警部 就交给你了。

部长刑警 呃!

刑警 我?(快要哭出来)我去问吗?

警部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感慨颇深地)实在是看不出来。

部长刑警 当然是市长和她老公。

刑警 关于动机大概就是这样。对了,老长不也在这方面发表过极富启发性的言论吗?

刑警 咦?(不愿意地)他、他们是?

部长刑警 我?

警部 (拍着刑警的肩)待会儿你去问问他们的不在场证明。

刑警 你说现在的外行人都爱出风头,一有机会就要到电视上显摆。

部长刑警 不交代清楚不在场证明,后悔的是你们。啊,走了。真是没有幽默感的夫妻,是吧,主任?

部长刑警 啊,那个啊,可是——

唐岩修造 (抱着妻子退场)你们会后悔的。告诉你们,A署的署长是我伯父的表姐妹的公公以前手下的员工的邻居。孝子,走。

刑警 现在上电视的外行人很多吧。分隔电视两端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了。以前上电视的人一定有一些特别之处。比如说公认的美女啊,才华出众啊。但是现在,哪怕不是什么美女,也能在显像管的另一端显摆了。

唐岩孝子 (挣脱刑警抱住丈夫的手臂)老公,我不甘心。(带着哭声)被这种无能之辈、这种无知蒙昧的蠢货侮辱。

部长刑警 可是(怫然)伊贺上千春不是大美人吗?你小子不也是因为能和她说话而兴高采烈吗?

唐岩修造 (激昂状)这、这种无礼的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孝子,我们走。

刑警 确实上电视的人比一般人要漂亮、有才能一点,可是也并没有达到能让任何一位观众都觉得他们和自己简直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简直不在同一个星球上这种无条件的、五体投地的水平。反而让人觉得:如果这样的家伙都能上电视,那我也能。

部长刑警 (无所谓地)啊,您在啊,唐岩先生。存在感太弱了,我还以为是幽灵呢。快点好好调教一下这只猛兽吧。正好,也问一下你的不在场证明吧。(侧眼看了一下正在刑警怀中奋力挣扎、想要踢向部长刑警的孝子)我先说在前头,您说和您夫人在一起可是不行的哦。家人的证言本身就无效,何况是这种毫无辨识能力的。

警部 而且,现在越是平凡越受欢迎。人们总是对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达不到的人视而不见,反而是那些如果得到机会眷顾的话,自己也能行的程度大受欢迎。

唐岩修造 (之前不知所措,突然激愤起来)你、你刚才说什么?刚才?真、真是失礼。对我最爱的妻子说话注意点。

刑警 没错。所以当各方面都逊色于自己的人在电视上招摇过市的时候,就会有人大为不平,继而愤世嫉俗。

部长刑警 (故意大声)嘁,真是的,是谁投票给这个疯婆子的?比起市长办公室,还是监狱更适合她。

部长刑警 (一脸不悦地喝着酒)这道理我不是不明白,可是就为了这个而去杀人?

刑警 (从后面抱住孝子)形式而已。只是形式而已。请您冷静,市长。不要发火。

刑警 不好说。也有人为了让自己出名而赌上一切。当那种人受到了巨大的挫折时,面对电视里搔首弄姿的人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我觉得就算抱有近乎疯狂的杀意也不是不可能吧?不对,也许只是杀意还不解恨,让这些搔首弄姿的蠢东西颜面扫地、哭丧着脸——怀有这样的怨念也十分有可能。

唐岩孝子 哎呀,(身体后仰)你、你这是什么话?只是无能的话还可以原谅,竟然还敢怀疑本市长,(冲向警部)敢怀疑我……

警部 嗯。(扶着下巴)你具体想到了谁?

警部 (打断部长刑警)十分抱歉。我们一定全力搜查,第一时间告知您结果。另外唐岩市长,今天下午四点到七点之间您在哪里、在做什么?

刑警 真凶吗?

部长刑警 哦?竟然说得这么过分。恕我直言,市长,若说吃白饭和税金大盗,恐怕咱们半斤八两——

警部 当然。你觉得是谁?

唐岩孝子 你们这些吃白饭的。(指着部长刑警)税金大盗!

刑警 (扳着手指头数)成为真凶的条件有两个。首先是有必要割去死者的头并搬运,也就是说通过做这些能得到好处。还有就是有符合我刚才说的动机的。满足这两个条件的案件相关者只有一个。

部长刑警 也不是因为我们才发生这样的事……

警部·部长刑警 (急切地)谁?

唐岩孝子 太可怕了。(靠向身旁的丈夫)多么可怕啊!这样罪大恶极的事件竟然发生在我所管理的市内,而且还是发生在我女儿身上……(激昂地)警察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刑警 (干脆地)藁谷志保。

部长刑警 更不可思议的是,凶手将头带走了。

——落幕——

唐岩孝子 什么……(瞪大眼睛)

第三场

部长刑警 是管理员在给停车场上锁时发现的。是被勒死的。应该是想要上车时遇袭。至于凶手为何在将您女儿杀死后再割去头——

场景:同一家酒馆。时间是接近半夜十二点。

唐岩孝子 这样啊。(傲然地耸起肩)然后呢?我女儿是怎么死的?

幕布升起,右边的警部和部长刑警站起身来,只有坐在中间的刑警仍然坐在座位上喝酒。

部长刑警 啊,实在是遗憾。刚才贵婿已经确认过遗体了。

部长刑警 (抓住刑警的右胳膊向着警部)带他回去吧?

唐岩孝子 (嫌麻烦地挥了挥手)警察先生,我女儿被杀了是真的吗?没弄错吗?

警部 是啊。(抓住刑警的左胳膊点头)有点给他灌多了。

部长刑警 哎呀,市长,百忙之中真是抱歉。前几天的电视演说我洗耳恭听了,实在是令人感动不已。您说到从现在开始女性也要努力为社会做贡献时,我真是醍醐灌顶。

刑警 咦?咦?等、等一下,干什么这是?等一下!

刑警带着一对上了年纪的男女出现。被警部和部长刑警挡住,从上了年纪的男女的角度看不见尸体。

部长刑警 你小子已经喝高了。(断定地)完全喝高了。

警部 嗯。但是据说连个“钻”字都没查出来。

刑警 (没什么自信地)感觉腿有点软了。

部长刑警 那么,调查那个横井了吗?

警部 看吧。快,站起来。我们送你回家。

警部 自称侦探。只要有委托就什么事都干的那种便利屋。据说也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刑警 可、可是,(抵抗)好戏这才刚开始啊,我还没说到最关键的地方呢。

部长刑警 那个叫横井的是什么人?

部长刑警 你已经说不明白了。

警部 应该是。可是调查了那些成员,却没有发现关键的钻石。追问那个成员——叫羽鸟还是什么的,他非说是被一个叫横井的小混混抢走了。

刑警 不可能。

部长刑警 哦。那个杂鱼田组。那么他们把这些走私来的钻石当做资金来源了?

部长刑警 那你再说一遍试试。

警部 嗯。但是被抓获的时候钻石已经被处理了。似乎是处理给了常在A市活动的“佐古田组”的成员。

刑警 说什么?

部长刑警 第一次听说。真的吗?

部长刑警 真凶的名字。

警部 那个集体逃脱的走私犯曾潜伏在A市的事你听说了吗?

刑警 (一愣)藁谷志保。

部长刑警 那起案件倒是很像漫画。伪装成柬埔寨难民的样子——在哪里来着?九州吧——登陆。在被送往收容所的途中集体逃脱。其中一个被抓获之后,警方竟然在假牙里发现了钻石的原石。哇哈哈哈,真是好笑。就像漫画一样。

部长刑警 看,(拉着刑警胳膊让他站起来)完全喝高了。

警部 嗯。(得意地)正好想起那件事。当然那起走私案和这起杀人案之间没什么直接联系,不过手法上倒有点相像。

警部 乖乖回家吧,好孩子听话。

部长刑警 真不愧是主任,真敏锐。您是在想那起走私案吧?

刑警 (挣扎)我没醉!不,也许醉了,不过我头脑很清醒,真凶就是藁谷志保。等一下,你们好好想想,藁谷志保的母亲藁谷节子不是说过了吗,她的志向是当歌星。

警部点点头,刑警把水田康昭带走了。

部长刑警 你啊,(暂且坐下)难道想当名人的就都是杀人凶手吗?

水田康昭 没有。妻子的牙就像珍珠一般美丽,出现在牙刷广告里都毫不为奇。

刑警 藁谷志保受到了挫折,这是关键。我刚才说的还记得吧?她对电视上搔首弄姿的市长、主持人和女大学生艺人嫉妒得牙根发痒,而且她还被号称星探的人骗过钱。藁谷节子不也说了吗,听说女儿过世的消息时还以为是自杀呢。

警部 你妻子身体上有什么特征吗?比如装了假牙之类的?

警部 那又如何?(边坐边说)你是说梦想破灭的藁谷志保自杀时顺便把那些轻易实现了自己终生都无法实现的梦想的人也一并解决了?

部长刑警 嗯——算了,这种事一查就知道了。主任,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刑警 大体上来说是这么回事。

水田康昭 五点下班后就和同事们去喝了点小酒。回到家大概是八点左右。

部长刑警 等等。(慌忙地)那你是说藁谷志保是自杀的?

警部 好好好,知道了。只是走走形式。

刑警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

水田康昭 啊,难道是在怀疑我?真过分。我都说了我那么疼爱妻子。

部长刑警 那割去藁谷志保头的是谁?把她的头带到藤原绫的公寓的又是谁?你该不会说,是已成为无头亡灵的志保本人吧?

部长刑警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你下午四点到七点之间在哪儿、做什么,以及谁可以证明。

刑警 割去藁谷志保头的是横井让二,搬运的恐怕也是他。

水田康昭 咦?什么意思?

部长刑警 喂喂喂,(挠头)今晚的这个独奏会刚开始时你小子说什么来着,嗯?横井让二不是真凶,他没有割头及搬运的理由,你确实是这么说的吧?

部长刑警 够了。如果想起什么就马上和我们联络。哦,对了,今天下午四点到七点之间,你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刑警 横井只是被藁谷志保利用而已。听好了,发现栗山千秋尸体的是横井让二。他说他正在调查栗山千秋,我觉得这大概是真话。可是雇主却不是栗山千秋的丈夫栗山悟,应该是藁谷志保。

水田康昭 对。那是相当地热烈……

警部 哦?(探出身子)此话怎讲?

部长刑警 你说你每晚都疼爱她,是吧?

刑警 刚才也说了,梦想破灭的藁谷志保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但是一个人孤身去死的话总是心有不甘,自己为了实现梦想甚至遇到了足以玷污那梦想的欺诈,而那些明显不及自己的女人却在电视上搔首弄姿。在这种可以称为发狂的嫉妒心下,藁谷志保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些“成功人士”一个一个都不能再上电视,之后再自杀。于是就开始展开对这些“成功人士”的亲属关系的调查。

水田康昭 我可没有搞外遇。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因为我妻子漂亮娇小又有魅力。

部长刑警 利用横井?

部长刑警 我问你在外面有没有女人?也有可能是你的外遇妒火中烧,下手杀了你的妻子。

刑警 没错。但我觉得横井让二对藁谷志保将要如何使用这些调查成果并不知情。于是当发现自己调查过的水田显枝遇害时,他开始起了疑心。也许他对藁谷志保有所怀疑,跟踪过她也有可能。总之阴差阳错地,横井让二成了栗山千秋的尸体的发现者。

水田康昭 什么?你说什么?

部长刑警 等等。(神经质地敲着吧台)杀了栗山千秋的是藁谷志保吗?

部长刑警 你自己呢?

刑警 是。割去她的头并带走的,也是藁谷志保。

水田康昭 不知道。至少我没听说过。

部长刑警 横井知道这事吗?他知道自己的女人是杀人犯吗?

警部 知道了知道了。你很了不起。可是就算你妻子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对方一味单相思的情况也存在吧?如何?类似的听说过吗?

刑警 现在已经无法确认了。我觉得他应该有所察觉。

水田康昭 你是说她在外面有男人?那不可能。因为我每天晚上都很疼爱她。

警部 他是栗山千秋的尸体的发现者,也就是说他目击到了藁谷志保杀害栗山千秋的过程?

部长刑警 你妻子不是有外遇了吧?

刑警 嗯。很有可能。大概他很在意藁谷志保为什么要让自己去调查这七个女人,于是想要窥探藁谷志保的动向。另一方面,藁谷志保杀害了栗山千秋之后,将她的头割下带走,并在她的尸体旁边放上了前一个死者水田显枝的头。

水田康昭 完全没有。

部长刑警 那——(哑然)全都是她的所作所为了?村上美佐也好,祖父江道子也好,都是藁谷志保杀的了?割头搬运的也是?

部长刑警 不过还是被杀了。钱包里还有现金,所以不是谋财害命。在工作中的矛盾、冲突之类的,你听说过吗?

刑警 对,是的。

水田康昭 不清楚。毕竟我妻子长得漂亮,人又高贵体面,大家都喜欢。

部长刑警 可是(给自己斟酒)杀了藁谷志保的又是谁?就算她是自杀,那之后杀了藤原绫和殿冈樱的又是谁?

部长刑警 (痛快地)说的是。有对你妻子心怀怨恨的人吗?

刑警 藤原绫和殿冈樱也是藁谷志保杀的。

警部 这个问题暂且搁置,先问别的。

部长刑警 喂喂喂,(挠头)这不可能吧。藤原绫和殿冈樱被杀时藁谷志保已经死了。

部长刑警 (爱答不理的)少废话,你给我闭嘴。

刑警 真是的,老长,(笑)这么快就把我刚才说的给忘了。割头并搬运,就是为了打乱杀人顺序啊。

刑警 (战战兢兢地)他这么自信,我觉得可以相信他……

部长刑警 啊,(咚的一声将杯子摔在吧台上)这样啊!

水田康昭 当然了。我每晚都会爱抚这个身体,绝不会看错。

刑警 听好了,虽然有点烦琐,不过我还是把藁谷志保的行动逐一说明一下。将栗山千秋的头带走的她,于第二天三月十二日,杀了村上美佐,带走村上美佐的头,留下栗山千秋的头。同一天又杀了祖父江道子,带走祖父江道子的头,留下村上美佐的头。接下来就是关键的三月十三日。她将祖父江道子的头留在公寓里就出去了。具体的先后顺序并不清楚,总之她将藤原绫和殿冈樱杀害了,并交换了她们俩的头。

部长刑警 怎么着?你那些身体上的判断就积极了?

警部 交换了(扬着头思索)藤原绫和殿冈樱的头——

水田康昭 原来如此。可是警察先生们从来没见过我的妻子吧。也就是说你们看到驾驶证上的名字是水田显枝,就认为这个人是水田显枝,真是消极的判断。

刑警 做了这个小把戏之后,藁谷志保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因为横井要来。大概是她找了个什么借口吧,把横井逼到了冲动地要杀了她的地步。

警部 从她随身携带的驾驶证。

部长刑警 (怀疑地)这种事有可能吗?

水田康昭 没错。这样娇小而超群的比例,虽然不大、形状却很完美的乳房,这绝对是显枝,错不了。警察先生们是如何断定这是水田显枝的?

刑警 大概就是利用了钻石的事吧。

部长刑警 身体?

警部 钻石,在藁谷志保房间里发现的那些?

水田康昭 愚不可及。(惊诧)你脑子没问题吧?我知道这是我的妻子是因为她的身体。

刑警 横井让志保代为保管钻石。对于已经被警察和佐古田组盯上的横井来说,自己拿着钻石实在太过冒险,志保正是利用了这点。她可能像难民伪装走私事件那样,谎称将钻石镶在了假牙里。

部长刑警 刚才我不就说了吗?你就不能好好听人说话吗!为什么尸体没有头你还能认出是你的妻子?那说明你在警察之前就知道了妻子死在这里。为什么你会提前知道这些?答案很简单。就是你自己下的手。怎么样?没错吧?

部长刑警 啊,(跳起来)原来如此!(兴奋地)所以横井才割去了藁谷志保的头!

水田康昭 (震惊)开、开玩笑吧。我为、为什么要杀我的妻子?别胡说八道,你有什么根据?

刑警 对。她威胁横井,说要向警察和佐古田组告密。忌惮黑社会报复的横井无论如何都要回收钻石,可藁谷志保强调钻石在自己的假牙里。

部长刑警 没什么意思。你现在装出一副善人面孔,没准儿其实就是你杀了你的妻子。嗯?是不是?

警部 这必然是撒谎吧。

水田康昭 (视线在警部和刑警之间游移,似乎是在寻求帮助)这、这是什么意思?

刑警 嗯。但是横井信以为真,以为只有杀了藁谷志保一条路可走了,这正中她的下怀。如果横井犹豫不决下不了手,她可能就会在横井面前自杀。这样一来,误以为钻石在藁谷志保假牙里的横井也不能把她的头弃置不管,只能割下来带走。

部长刑警 你听不懂别人说话吗?听着,明明尸体没有头,你是怎么知道这是你的妻子的?不可疑吗?不会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被杀了吧?

警部 (抚着下颌)原来如此,都是算计过的。

水田康昭 咦?怎么会……还没找到头吗?啊,真是可怜。警察先生,请一定要尽快找到,让我的妻子能完整地入殓。

刑警 藁谷志保把一切都算计好了,连目击者都准备好了。

部长刑警 这还用问吗,尸体没有头。头被割下了,哪儿都找不到。

警部 准备?(愣住)是说那个叫宇都木的复读生吗?

水田康昭 咦?什么?

刑警 没错。藁谷志保早就知道家住对面的宇都木在偷窥自己。或者不如说是她设下圈套让宇都木每晚偷窥自己。

部长刑警 我说啊,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这是你的妻子?

部长刑警 (惊呆)故意穿着内衣做体操?

水田康昭 谁、是谁干的?这、这样狠心的事……警察先生,这是谁干的?凶手是谁?还没有查明吗?

刑警 没错。很久以前她就开始准备了。让四条到藤原绫的公寓监视的,也是志保。

部长刑警 (狐疑地)喂,我说你!

警部 这么说四条说的神秘电话是真的了?那个告诉他会有男人去找藤原绫所以让他去看的电话?

水田康昭 啊,啊啊啊!(奔向尸体)显枝、显枝!啊啊,啊啊,太悲惨了!

刑警 是的。这样一来她就给自己和藤原绫的公寓找到了监视者。不用说,她肯定需要能强调遇害顺序先是自己后是藤原绫的目击证言。横井从公寓出来时是凌晨三点左右,而从藤原绫的公寓出来则是三点半到四点之间案发时间就自然而然地锁定在了这一时间段。事实上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于是通过尸体头部的割去和搬运而制造的错误杀人顺序就变得更加稳固了。

警部 我们正要请你确认。(指着没有头躺在那里的尸体)请到这边来。

部长刑警 不过(歪头)横井为什么会去藤原绫的公寓?而且那时他应该拿着藁谷志保的头吧。他那时想的应该是尽快处理掉镶在假牙里的钻石,为什么还要去找藤原绫?

水田康昭 是、是我。(手足无措地)是真、真的吗?我妻子被、被杀了?

警部 老长,那肯定是因为横井期待藤原绫能帮他取出钻石啊,对吧?(征求刑警肯定)

部长刑警 哦,终于来了。你就是水田康昭吗?

刑警 没错。横井和藤原绫也有一腿,而她是牙医助手。

刑警带着一个男人出现。

部长刑警 啊,对啊,原来如此。

部长刑警 绝对跑不了。死者的头可是被割下拿走了啊,这说明凶手对死者抱有极大的憎恨。这样的人除了她老公,哪里还有别人?

刑警 大概是志保对横井说镶在自己假牙里的钻石不是一般人能取出来的类似的话,以此来暗示横井藤原绫的存在。这样一来,杀了志保之后,横井一定会去找藤原绫。

警部 (看着跑去传唤的刑警)原来如此。很有可能。

部长刑警 可是到了公寓后,横井发现藤原绫已经遇害了,然后他怎么办呢?

部长刑警 主任,这种时候最可疑的一定是死者的老公。毕竟是那个市长的女儿。肯定成天吹嘘女性的人权之类的,不做饭、不洗衣服,搞不清楚权利的意义,光明正大地搞外遇,不把老公当回事。一定是这样。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母亲是市长就牛气冲天。这样一来,窝囊废老公的怨恨一天深似一天,终于忍不住干掉了她。

刑警 读了志保留在冰箱门上的便条。

警部 为什么,老长?

部长刑警 便条?啊,那个莫名其妙的文字游戏吗?

部长刑警 你磨磨叽叽地搞什么呢?嗯?等一下,对了,先把死者的丈夫叫来。

刑警 我觉得是志保故意写成只有事件相关者才能明白的样子。这可能是考虑到横井没有处理掉便条的情况,而事实上横井也确实没有处理。

刑警 (不知如何是好)我、我先去叫他们。

部长刑警 只有事件相关者才能明白?嗯——(略微思考)说到这里我也懂了。那个便条是关于钻石的吧?

刑警 不过既然女儿被杀,就算是她也不会再摆出接受专访时那副满面春风的德行吧。

刑警 当然。

部长刑警 嗯?你怎么还在这儿?快去把老太婆给我叫来!

部长刑警 那上面写的是,嗯……其在、石女、之头这、孩实中。重新组合一下就是……其实石头……

刑警 (看着两位上司)问案时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那个……

警部 在这女孩之中。也就是说(打响指)在藤原绫中!

部长刑警 对,太对了。(深得我意的样子)真是愚不可及。大概是老公不够疼爱她吧。好好照顾她的话,女人怎么会发狂到对政治产生兴趣的程度呢?绝对不会。

刑警 是的。志保想要通过这张便条告诉横井,钻石不在我的假牙里,而在藤原绫的假牙之中。当然这也是谎话。钻石不在任何人的假牙里,而在志保公寓的马桶水箱里。横井当然不知道实情,于是这一次又对藤原绫下了手。

警部 (吹胡子瞪眼了一阵,接着又一转念)确实,(压低声音)她总是大话连篇。那种女强人都一个样,就是想把男人拉下马。

部长刑警 (惊呆)下手……

部长刑警 不是吗?主任,前一阵的电视您也看了吧?她接受那个什么什么节目的专访,满脸皱纹笑嘻嘻地自吹自擂,张口闭口女性独立和人权之类的,别的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我看就是她老公对她教育得不够。什么女性的时代啊,由女性来创造女性的城市啊之类的。虽然前任市长也有对政府职员差别对待之类的问题,也是个问题多多的老头子,不过比起这位老太婆来说,要好多啦!

刑警 这样一来志保的头对横井来说就没用了,拿着只会徒增风险,于是就扔在了藤原绫的公寓里,而把已经割下的藤原绫的头拿走了。

警部 老长。(声音发尖)求你了,注意一下自己说的话。

警部 可是(惊讶地)那其实是殿冈樱的头吧,因为志保已经提前掉了包。

部长刑警 什么?啊!(声音高八度)那个一副欲求不满的狐狸样子的老太婆吗?

刑警 对。但是横井不知道这些,而错将殿冈樱的头当做了藤原绫的。

刑警 您在说什么啊。(惊呆状)她是A市历史上第一位女市长啊。

部长刑警 不太可能吧。就算横井再怎么惊慌,毕竟是自己的女人啊,看脸还是能马上看出来的吧。

部长刑警 唐岩孝子?谁啊?明星吗?能要签名吗?没听说过啊。

刑警 但是实际上他就是中计了,中了藁谷志保设下的圈套。

刑警 是。其实死者的母亲是唐岩孝子女士。

警部 圈套?

警部 怎么了,说清楚。

刑警 横井一看见那颗头就认为是藤原绫的,是因为发型。

刑警 嗯,那个,其实……(似有难言之隐,语尾含混)

警部 发型?

部长刑警 发什么呆,笨蛋!快把他们带过来!

刑警 藤原绫的母亲说了吧,女儿为了和自己作对,剪了个男孩子一样短的头发。

刑警一动不动。

部长刑警 什么?(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什么什么什么?

警部 好,知道了。

刑警 而殿冈樱因为姐夫说喜欢长发所以一直留着长发。可是被割下的两颗头都是短发,毫无区别。

刑警 死者的家属已经到了。是死者的丈夫和双亲。

部长刑警 原来这是伏笔?(重新调整姿势)剪短死者的头发原来都是伏笔?

这时,第三位警察小跑上台。

刑警 是的。只剪短殿冈樱的头发容易暴露真实目的,所以藁谷志保把她所杀害的六个女人的头发全部剪短了。当然在被横井杀掉之前也要把自己的剪短。

部长刑警 是是是,我知道了。(自言自语)嘁,所以说大学毕业的精英就是——

警部 而宇都木就拍到了剪发后的照片。

警部 (粗声)我的个人口味不重要吧。你注意一下自己的立场!

刑警 是的。那个照片是关键。多亏了那张照片我才想明白。藁谷志保一定没想到被她设计为目击证人的宇都木会拍下这张照片,而且是自己被杀之前头发剪短时候的。

部长刑警 哎呀。(根本没有低声)主任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吗?啊,对了,主任喜欢上了年纪的。这种可爱型的有点太嫩了——

警部 横井以为是藤原绫的头而将殿冈樱的头带走了。横井实际上并没有去过殿冈樱的公寓,可是因为他拿着殿冈樱的头,于是我们想当然地认为是他去杀了殿冈樱。

警部 老长。(低声)拜托你能不能别说这些失礼的话?死者家属马上就要来了。

部长刑警 原来如此。明白了。所以七个死者中包括自己的最后三个必须要在一天内解决掉,不然苦心设计的混淆杀人顺序的诡计就泡汤了。而藁谷志保将作案日程搞得这么紧密,就是为了让最后一天的三起命案不那么突兀。

部长刑警 什么可惜?当然是死者了!主任也看过这个死者生前的照片吧?漂亮得给小学生当老师真是太浪费了。真是心痛啊!明明这世上美女就快绝迹了。你不觉得吗?啊啊,心痛!明明世界上到处都是随便杀也无所谓的丑女。

刑警 是的。(高兴地)完全没错。而误拿走殿冈樱的头的横井,则在处理钻石之前想要抽一根烟。在烟里掺入氰酸的当然也是藁谷志保。如此这般,(站起来举杯)藁谷志保的犯罪也随着横井的归西而降下了帷幕。(一口气喝干,翻着白眼倒在吧台上)

警部 什么?你说什么可惜,老长?

部长刑警 哎呀呀,终于倒下了。

部长刑警 (夸张地摇了摇头,咂着嘴)真是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警部 喂,不要紧吧?不要紧吧?(晃刑警)不行了。

随着灯光渐亮,画着停车场和学校建筑物的远景渐渐清晰。配合着这些,两个身穿制服的男人登场。

部长刑警 彻底喝沉了。怎么办?

帷幕升起,舞台上一片黑暗。只有中央打着圆形灯光,一位身穿运动服的女性躺在那里,头上盖着黑色的布。黑布融入暗黑的背景中,看起来就像没有头。

警部 嗯。(心虚地)其实我也有点醉了,没有自信能扶他回家。

场景:A市公立第一小学教员停车场。时间是晚上九点左右。

部长刑警 没关系。把他扔在这儿,我们找个地方再继续喝吧。

刑警

警部 (痛快地)就这么办。哎呀,真是有意思的观点啊。

部长刑警

部长刑警 还没有什么漏洞。(看着打着呼噜的刑警)这小子看来应该去当小说家。

警部

警部 就是。(打哈欠)一般人可想不到藁谷志保会是真凶。

唐岩孝子——显枝的母亲、A市的女市长

部长刑警 就是啊。不过这也算是大脑体操了,也是和部下的一种交流。

唐岩修造——显枝的父亲

警部与部长刑警打着哈欠伸着懒腰退场。

水田康昭——显枝的丈夫

刑警趴在吧台上睡着,慢慢地从吧台上滑下,渐渐消失在观众的视野中。

演员表:水田显枝——小学教师

——快速落幕——

(三月十日星期二)

注释:

第一幕 最初的胴体

[1]在日本用竖起小指表示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