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太郎不需要吹箭,而且也不知道那里藏着吹箭。鬼兵叔,岛上有谁知道吹箭的事情?”
听了鬼郎的话,鬼太答道:“不对。”
“鬼三知道。”
“桃太郎一行用吹箭杀了鬼女吗?”
“嗯。”
众鬼顿时毛骨悚然。
“我还对鬼岩大人和鬼松提到过。”
“不见了。我放在这儿的吹箭和鬼首毒都不见了。”
此时,鬼太总算意识到他今早到现在一直感觉奇怪的是什么了。鬼茂的父亲,青鬼鬼松——他今天一直都没露头。
鬼兵面色大变,拿起墙边的踏板,站上去掀开一块天花板,伸手进去摸索。
“话说,鬼松去哪儿了?”
鬼首毒是用鬼岛上自由生长的鬼首草熬煮制成的毒药,一般用来涂在吹箭上捕猎鸟和鱼类。曾经这座岛上很多鬼都用这种方法狩猎打鱼,可是一旦不小心被箭扎到,或是舔了碰过毒药的手指,就会立刻毒发身亡,可见其危险。这种毒药虽然没被禁止,不过现在还用它来做毒箭的,只有鬼兵了。
鬼岩似乎跟鬼太同时注意到了。
“鬼首毒。”
“今天早晨我去找他说鬼茂的事情时,他就没在家。”
鬼广刚才还很慌,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众鬼依言查看,鬼三开口道:“这是……”
鬼郎的话让所有鬼都愣住了。
“等等,你们快看她们嘴边。她们都吐了血沫。”
屋顶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外面下雨了。鬼岛忌讳暴风雨,规定天上一下雨就要躲到近处的房子里,雨停才能离开。
啊啊啊,又是桃太郎他们。鬼兵失去了冷静,鬼广却说了句话。
“鬼松最近似乎很烦恼儿子的事情,现在他儿子都死了,他怎么反倒不见了。”
“你们瞧这刺伤,像不像锦鸡的尖嘴。我之所以没追到凶手,是因为它从悬崖上飞走了。”
鬼岩说。
鬼兵搓着大肚子说。
鬼太倾听着大雨的声音,脑子变得异常冷静。他感觉自己好像要有所发现了。
“这一定是锦鸡干的。”
——最近鬼茂和父亲关系很差,他甚至说自己讨厌鬼岛。鬼茂的体格跟鬼松很像,远远一看很难分清彼此。鬼茂落在鸦泊的尸体被撕得面目全非,几乎看不出本来面貌。
不能哭,鬼太心想。他绝对不会原谅做这件事的凶手,一定要抓住他。鬼太凝视着鬼百合的脸,然后心中已经一惊。或许,他完全想错了。
“原来如此。”
鬼太叫了她的名字,眼里涌出泪水。这个姐姐从小就对他很好,他第一次自己钓到鱼时,鬼百合姐姐特别替他高兴。今天早晨鬼广害他被众鬼怀疑时,也是鬼百合姐直到最后都相信他是无辜的。
“鬼太,你怎么了?”
“鬼百合姐……”
“鬼茂没有死。鸦泊的尸体是鬼茂的父亲,鬼松叔。”
外面响起了隆隆的雷声,雨云可能已经覆盖了鬼岛。
听了鬼太的话,众鬼顿时倒抽一口气。
鬼三悲痛的叫喊没有得到回应,鬼百合露出雪白獠牙的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鬼岩悲伤地看着死去的鬼女。
“鬼松叔昨晚可能偷偷跑去鬼见晴,砸坏门锁把鬼茂放了出来。然后鬼茂把鬼松叔杀了,再把脸弄得面目全非,最后扔到了鸦泊那儿。他跟父亲体形差不多,又都是青鬼,只要不凑近看,大家可能都会以为是鬼茂死了。而鬼茂有了死尸当替身,就能藏起来大开杀戒。”
“鬼百合,醒醒啊,鬼百合!”
“你胡说什么!为何鬼茂要杀了大家?”
看到鬼兵家的情况,鬼郎感叹道。只见鬼藤仰天倒在围炉另一头,鬼菊俯伏着倒在她旁边,鬼百合则躺在围炉前方,双眼紧闭,鬼梅与她重叠在一起。四个鬼都是被尖枪一样的东西刺死的。
“那家伙很讨厌鬼松叔。不只是鬼松叔,他还很讨厌这座岛。”
“这也太惨了。”
鬼广抢先回答了鬼郎的问题。
他们原路折返,叫上待在家里的鬼岩,赶到了鬼兵家。
“上回我纠正他做火锅的方法,反倒被他瞪了一眼。我从没见过鬼茂脸上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甚至感觉到杀意了。”
杀了女眷的人可能还在附近。鬼兵冲出后门,顺着小路追过去,可是一直跑到西边的悬崖,都没有见到任何鬼影。悬崖底下只有惊涛骇浪,当然也看不见船只。为了找鬼帮忙,鬼兵就顺着农田另一头的兽道来到了丸浜。
鬼广的话似乎印证了鬼太的说法。鬼三、鬼兵和鬼岩都点了点头。
鬼兵拼命摇晃妻子和女儿的身体,呼喊着她们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鬼百合与鬼菊也一样。他带着混合了战栗、愤怒和悔恨的感情,准备回到鬼岩家报告情况。就在那时,鬼兵发现西边的后门开着。那扇门外有条小路,一直通向岛西边的悬崖,他们通常从这里把垃圾带到海边扔掉。
“开什么玩笑?!如果这是真的,那我要再去确认一遍。”
门口已是一片蓝色血海。鬼女们重重叠叠地倒在地上。她们刚才可能在喝茶,只见围炉上吊着铁壶,茶杯也倒在地上,洒了一地茶水。
鬼郎拿起放在脚下的开山刀,可是刚拉开门,外面的雨水就打了进来。
鬼兵为了守护鬼岩,决定先回家取武器,可是越往家走,他心里就越发慌。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四个女的聚在一起肯定都会叽叽喳喳聊天,彼时家中却安静得有些奇怪。鬼兵带着不祥的预感,猛地拉开了大门。
“鬼郎,不行。雨天不能外出。”
鬼兵一家人住在村落的东侧边缘,隔着广场正对鬼岩的家。
鬼郎不听鬼岩的劝阻,埋头冲了出去。鬼太不能放任兄长一个人涉险,只能握紧镰刀,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