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我猜，会不会是猴子啊？”

鬼太犹豫了片刻，因为他害怕说出那个名字。可他不得不说。

鬼郎听了一愣，其他鬼也是同样的反应，只有鬼广理解了他想说的话。

“嗯……是的。”

“你是说故事里桃太郎手下的野兽吗？”

“哥，你说你看到鸦泊的鬼茂尸体胸前有几道抓伤的痕迹，是吗？”

怎么可能？鬼岩摇了摇头。

众鬼满怀期待地看向鬼太。

“桃太郎一行到这座岛上来，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连我都还没出生呢。”

“哦，你想到什么了？”

“可是只要这样想，不穿过广场而能在鬼见晴杀死鬼茂的事情也说得通了。”

“我在仓库里想到了一件事。”

鬼太说。

鬼广也加入了他们。鬼三和鬼兵全都鬼太鬼太地紧紧相逼。于是，鬼太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

“鬼婆婆说了，猴子这种野兽水性很好，还能轻松攀登树木和悬崖。只要能划船靠近悬崖，接着便可以游过去，然后爬上悬崖啊。”

“鬼太，要是你发现了什么，尽管说出来。什么都行。”

“难道小屋的锁也是猴子砸坏的吗？”

“我们现在无法相信彼此。一想到岛上有个凶手杀了鬼茂和鬼婆婆，我就特别不放心。现在村中男鬼应该携手应付眼前的事态，可我们实在不知从何下手。”

“那是一种凶悍的野兽，砸锁应该轻而易举。”

鬼郎搭着他的肩膀说。

“嗯……”

“鬼太。”

鬼岩似乎没有被说服。鬼太心里也知道，故事里的野兽杀了鬼茂，这种说法的确没有说服力。可是他看着鬼婆婆的尸体，开始确信自己的说法正确了。

鬼岩这样说着，仿佛刚才那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请看鬼婆婆肩上的伤，像不像被什么东西撕咬过？”

“按照鬼广的话，一个鬼也无法使用打出小槌将自己变大变小。鬼太，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嗯，的确像，但我们的鬼牙就能制造这样的伤痕。”

众鬼吃早饭时，鬼梅去偏房给鬼婆婆送了饭。当时她好像跟鬼婆婆说了几句话。从那时起，到鬼岩发现尸体的时间，就是鬼婆婆的被害时间。然而众鬼在那段时间都有独自一人的时刻，讽刺的是，唯独被关在仓库里的鬼太能摆脱嫌疑。

“鬼怎么会做如此残酷的事情。这是……”

“最后一个看见鬼婆婆活着的人，是鬼梅，在早饭的时候。”

“你想说是狗干的吗？”

“啊？”

鬼广抢先说道。看来，他已经有点赞同鬼太的想法了。

鬼岩说完，目光从姐姐的尸体转向了鬼太。

“你是说，桃太郎一行又偷偷上岛了？”

“遗憾的是，凶手应该在我们中间。鬼太，只有你一个人明显不可能行凶。”

鬼郎霎时变了脸色。本来一脸不相信的鬼三和鬼兵，显然也渐渐开始相信鬼太了。

不久之后，鬼岩到偏房去找鬼婆婆商量不久之后收割作物的事情，结果发现鬼婆婆成了这副模样。

“不知道。可是我认为，在我们互相怀疑之前，最好先看看是否有外人到了岛上来。”

其后，鬼太听众人说明了情况。他被关进仓库后，众鬼一边吃早饭，一边商量如何惩罚鬼太，唯有鬼百合一直否定那是鬼太干的。接着，鬼百合请求让她出去寻找鬼太没有行凶的证据，入夜前一定找到。她的诚恳感动了众鬼，于是鬼郎站出来帮腔，众鬼答应了鬼百合，就地解散。

“就是就是。”“鬼太说得没错。”

鬼兵低下头。这下他总算知道为何这里只有男鬼了。

可能想到这有可能不是岛上的鬼行凶，鬼三和鬼兵异口同声地表示了支持。

“是。”

“鬼太，除了能飞檐走壁的猴子，恐怕谁也不能从岛的北边上岸吧。”

“鬼兵，我刚把女眷带到你家去了，还嘱咐让她们一步也别出来。”

鬼三说。

他正对眼前的情况无言以对，鬼岩正好回来了。

“应该是的。不仅是北边，东西两边的悬崖也爬不上来。”

“女眷都怕死了。”

“昨晚你和两个姑娘待在针毛浜，也没看到谁从海里过来。”

鬼婆婆仰天躺在房间正中，披头散发，翻着白眼，大张的嘴里露出了发黄的獠牙。鬼太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而最吸引他目光的，则是鬼婆婆肩上的伤口。那像是一把钝刀砍出来的伤痕，皮肉都被撕得七零八落。屋子里飞溅着蓝色的血液，鬼婆婆显然是因为剧痛失去了意识，最后慢慢死去的。

“是的。”

听了鬼郎的话，二鬼回过头来。现场惨烈的样子瞬间跃入鬼太的视线。

“既然如此，外人要从什么地方上岛？”

“我们带来了。”

众鬼看了看彼此。他们都知道哪里能上岛。

鬼三和鬼兵坐在昨晚鬼太与鬼茂听鬼婆婆讲桃太郎故事的偏房里，鬼女都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