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瓦雷斯在努力了解当地情况的过程中,成为科维良亲密的伙伴。他很快就对这位前间谍十分崇拜,用了整整一章详细叙述他的生涯(尽管仍存在一些诱人的空白)。阿尔瓦雷斯很欣赏新朋友的聪明才智,称之为“一位有功绩又值得信任的正直的人”,在埃塞俄比亚的宫廷里无人能与他竞争。他骄傲地将科维良描述为“精神之子”(尽管这位流亡者年事已高),因为他在阿尔瓦雷斯到来之前已经33年没做过忏悔了。
在探险队越来越接近祭司王约翰的驻营地时,当时他的营地在历史悠久的德布雷-利巴诺斯修道院旁边,一个陌生的白人出现了。他是离开葡萄牙30多年的佩罗·德·科维良,他当初为瓦斯科·达·伽马窥探前往印度的路线,之后就再也没回去。尽管探险队的成员们知道他可能还活着,但是对他们来讲,科维良就像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纪和另一个时代的幽灵,比迪亚士绕行好望角、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要早。此时,他在埃塞俄比亚拥有大量财产,还有几个成年的儿子(阿尔瓦雷斯说他们的肤色是“灰色的”)。
他一再强调科维良作为译者和向导的角色。埃塞俄比亚人完全信任他,他在绍阿省的家离王室保存财宝的山洞非常近。但是科维良对于葡萄牙使者团的态度,表明他对他的同胞不仅仅是无私的好意。无论早些年他在埃塞俄比亚的感觉是什么,此时他想要回到家乡,魂归葡萄牙。而使者团能为他提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理想的逃跑时机。
在书的后部,阿尔瓦雷斯提到,多年之后他看到国王的一个兄弟在试图逃跑之后被抓了回来:“他和他的驴都被黑布覆盖,所以根本看不到他,而他的驴只露出眼睛和耳朵。抓捕他的人说这个王子已经是第二次逃跑了,他惯于扮成僧侣,然后在另一个僧侣的陪同下逃跑。”就在他们即将越过埃塞俄比亚边界的时候,那个僧侣背叛了逃跑的王子。“每个人都说他会死,或者他们会剜掉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任何让他离开的决定都需要出自“祭司王约翰”——尼格斯(Negus,意为最高统治者)勒布纳·登格尔,但是葡萄牙人很快发现,尼格斯喜怒无常、狡猾傲慢。尽管他在位时间已将近12年,但是他只有23岁。他18岁时就伏击了一支试图进攻他的王国的穆斯林军队,加强了他的王权,因此,按照埃塞俄比亚宫廷编年史的记载,“他治下到处安定和平”。
第二天一早,那位陌生人告诉他,他是守山人,山里关着所有被俘虏的埃塞俄比亚王子。当一个统治者逝世时,他的其中一个儿子会被立刻选出来继承王位,而其他儿子会被监禁到“王子山”,他们的余生将在此度过。那些试图逃跑的王子会被剜掉眼睛。那个人把阿尔瓦雷斯领到一处陡峭山坡上的一面锁着的门前,说:“看这里,如果任何人想要进入这扇门,除了被砍掉手脚、剜去眼睛,最后被抛在这里,没有别的办法。”这上面的山由埃塞俄比亚高原一种特殊的花岗岩层堆积而成。埃塞俄比亚高原的边缘陡峭、几乎垂直,顶部平坦,上面通常建有要塞和修道院。
当葡萄牙使团到达尼格斯的营帐时,大使罗德里戈·德·利马请求接见,以呈递他的国王的信件和礼物。尼格斯派遣信使回复了他,但信使的提问似乎重复又无意义。有时,勒布纳·登格尔(他的名字意为“圣母的焚香”)会愤怒地要求礼物,而有时又会赐予葡萄牙人享之不尽的美食和酒水。当被告知“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开始贸易”时,出身高贵的罗德里戈耗尽了他的耐心。他愤怒地回应,他自己、他的父母、他的祖先都不是商人,他是作为葡萄牙国王的大使来到埃塞俄比亚的。得知趁他在帐篷睡觉时他的大部分衣服被偷走了,他的态度变得更加强硬。
之后,那个人请阿尔瓦雷斯吃了一顿饭,有鸡肉、面包和酒。
除了科维良,在勒布纳·登格尔的宫廷里还有将近20个欧洲人。大部分是热那亚人,也有几个卡斯蒂利亚人和一个德意志人。他们都曾是土耳其人的俘虏,成功逃跑后,在埃塞俄比亚得到了庇护。此时,他们担心被困在这里,到死也出不去。有两个人带来秘密消息,说“宫里的大人们”敦促尼格斯阻止葡萄牙使者团离开,因为“他们正在讲这个国家的坏话,如果让他们离开,他们会讲更多的坏话”。
这个人非常高。我说他正直,是因为他对我很好。他把我的头夹在他的胳膊下,因为我够不到更高的地方,因此他的姿势就像风笛演奏者夹着风箱,他念叨着“艾特弗拉、艾特弗拉”(Atefra),意思是“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他带着我、那头驴和那名奴隶,进入了一个环绕着他的房子的菜园。
葡萄牙人几个星期都没有见到勒布纳·登格尔,备受折磨,直到某天傍晚过后,他们被传唤去宫廷。他们穿过几排手持烛台的人和手持出鞘之剑的战士,最后到达一个悬挂厚重锦缎的台子前面。勒布纳·登格尔坐在帘子后面,所以他们还是看不见他,他通过他的大臣告诉这些访客,让他们展示剑术。两个士兵尽他们所能展示了剑术,然后大使和他的代理人若热·达布雷乌参与了讨论。阿尔瓦雷斯冷淡地评论道,“他们做得很好,就像你对经过战争训练的戴甲士兵的期待一样”。
阿尔瓦雷斯生动地描述了一些特殊事件,这使得他的书变得活泼而有趣。使者团在首次觐见国王的途中,遭遇拉利贝拉著名的岩石教堂附近的村民,村民从沿路的山丘向下推落石头砸击他们(他们经常遇到的一种危险)。探险队四散而逃,在一个漆黑“如同没有眼睛”的夜晚,阿尔瓦雷斯发现自己孤身一人,骑着一头由一个奴隶牵着的毛驴。他担心再遇到石头砸击,下了驴,这样一来驴的蹄子声就听不到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他被一个“正直的人”救了。
尼格斯问葡萄牙人击败土耳其人的最好方法。他最大的野心就是打通一条通往东南方向的道路,穿过他穆斯林邻居的领地,直接抵达泽拉附近的海域,那样他就可以直接到达印度洋。然而,这样的冒险需要很多火枪。国王要求知道为什么葡萄牙人带来的火枪这么少。大使解释道,他们此行是和平之旅,不想发生任何战争,但是更多的火枪可以明年从印度用船运过来。勒布纳·登格尔一再要求知道土耳其人是如何知道制造火枪和火药的方法的。大使回答道,“土耳其人很厉害,他们具备这方面的知识和技术”。他们在很多方面都很杰出,除了他们缺少基督教信仰。
阿尔瓦雷斯不具备地理常识,他抱怨记录这个国家的旅行路线存在很大阻碍,因为埃塞俄比亚人只以天数衡量旅途的距离,例如他们会说从黎明到奶牛停止哞哞叫的夜晚。他对于探险队在任何特定的时刻所处位置的记述都是混乱的。
几个夜晚过后,阿尔瓦雷斯被叫到勒布纳·登格尔的营帐里,在那里他被要求穿上他的宗教礼仪服装,脱掉,然后再穿上,他也被要求解释每件服装的目的和含义。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宗教辩论。阿尔瓦雷斯不得不为天主教会神父的独身主义寻找理由,因为埃塞俄比亚遵循了1000多年的拜占庭信仰没有这样的规定。基督教在传到葡萄牙很久之前,就已经是埃塞俄比亚古都阿克苏姆信奉的宗教了,帘子后面的年轻统治者坦诚地说,关于这个问题,天主教的教义未能打动他。
向当地的一位埃塞俄比亚官员派遣信使之后,葡萄牙人得到帮助又上路了。因为山路太陡峭,他们放弃了大炮和火药桶,但是他们把其余的装备装载在动物和奴隶身上。几经延误和挫折,探险队从海岸地带向埃塞俄比亚中央的多山内陆向南推进了400英里,他们总是希望越过下一个地平线就能到达祭司王约翰的营帐。他们被告知,祭司王约翰总是不停地迁移,不管他停在何处,何处就成为他的都城。
在遭受了一个月的敷衍之后,使者团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长期以来被他们视为“祭司王约翰”的人。勒布纳·登格尔头上戴着高高的金银王冠,坐在王帐里的高台上。他穿着黄金锦缎斗篷,膝盖上裹着另一块及地金色布料。他的面前垂挂着一块蓝色平纹皱丝织帘,他的侍者有时将这块帘子升高,有时降低,因而有时只能看到他的眼睛,有时则能看到他的整张脸。“他的肤色可能是栗色或者红褐色,肤色不是很深,”阿尔瓦雷斯评论说,“他中等身材,繁育有很多孩子。人们说他23岁,他看上去也确实像那样。”
他们这时候普遍怀疑马修是一个恶棍,他想要让葡萄牙人遭受伏击、抢劫和杀戮。这种恐惧没有成真,但是在这支精疲力竭的探险队挣扎着进入修道院之后,马修宣布他们必须在那里等待3个月,直到天气变好,适合旅行。阿尔瓦雷斯和他的同伴觉得他们被困住了,但是在他们能够应对这个困境之前,他们的“绑架者”突然生病去世了。马修的生涯结束得就像它开始时那样不可思议。
葡萄牙人进门之前被要求穿上埃塞俄比亚的丝绸服装,然后他们在国王面前跪成一排。当他们被告知可以起身的时候,大使取出包裹在深红色绒布里的国王曼努埃尔的信,他将信亲吻了两次,然后将它们放在一只银碗里。科维良作为译者站在一旁,接着勒布纳·登格尔命令他将这些信译成埃塞俄比亚语。之后,使者团离开营帐。
当这群人开始向内陆前进,前往埃塞俄比亚的高原时,葡萄牙人马上加强了对马修的敌意。他坚持认为他们应该离开大路以防盗贼,然后爬到山顶,那里有一座修道院,他在那里有事要处理。阿尔瓦雷斯很快后悔劝说整支队伍听从马修,因为道路非常陡峭崎岖,以致于“骆驼就像被罪恶控制了一般尖叫不已”。
埃塞俄比亚一方打消了对他们的怀疑,双方的接触因而变得更加频繁。会谈一再涉及宗教问题,之后转向如何以最好的方法占领泽拉。一天,使者团被邀请选出一位成员,与勒布纳·登格尔最喜欢的摔跤手加布拉·马里亚姆(“圣母忠仆会”)比试。艺术家拉萨罗·丹德拉德接受了挑战,他几乎立刻就被打断了腿。第二天一早,勒布纳·登格尔问他的客人是否还有其他的摔跤选手,使者团派出了最好的两位选手,其中一个人的胳膊立刻就被打断了。葡萄牙人觉得他们已经受够了埃塞俄比亚摔跤。尼格斯对他的冠军的表现十分满意,对于当天下午传来的一个消息更加高兴:他的一位将军战胜了穆斯林军队,将敌军领袖的首级,以及大量黄金和奴隶送了回来。
使团的幸存者和那位似乎无所不在的马修,在印度度过了几年四处游荡的日子,直到新总督迪奥戈·洛佩斯的到来,他愿意送他们去马萨瓦。尽管使者团此时的领导者是相貌堂堂的贵族罗德里戈·德·利马,但是阿尔瓦雷斯显然也很享受自己作为探险队里唯一一位神父的特殊地位。他以一种罕见的骄傲,记述了1520年4月他们在马萨瓦分别时总督“在众人面前”对利马讲的话:“我不是派弗朗西斯科·阿尔瓦雷斯神父陪伴你,而是派你跟随他,做任何事都要听取他的建议。”
在16世纪20年代最后几天,葡萄牙人觉得充满希望。只要他们一拿到勒布纳·登格尔对国王曼努埃尔建立同盟提议的回应,他们就可以快速北上前往马萨瓦,一艘从印度来的船应该还等在那里。但是,在埃塞俄比亚,写信是一件冗长繁琐的事情。阿尔瓦雷斯评论说,这里的习惯是所有的事都口头决定。
当洛波·苏亚雷斯指挥舰队经过亚丁前往葡萄牙使者团的目的地时,他们遭遇了上述所有的状况,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位新总督不敢进入马萨瓦。而且,他是当初派人将马修送到葡萄牙的阿尔布开克的敌人。所以,他试图把整个使者团安置到某个近海的岛屿上。马修拒绝登陆,他坚持认为,他原来是一名穆斯林,后皈依了基督教,岛民肯定会杀死他。舰队继续航行,前往红海在阿拉伯半岛一侧的一群岛屿,3年前阿尔布开克曾在那里抛锚,他的许多下属在那里死于热疫。结果是一样的,许多船员死于热疫,其中还包括国王指派的第一任葡萄牙驻埃塞俄比亚大使杜阿尔特·加尔旺(这个悲伤的结局没有让人觉得意外,因为加尔旺已经70多岁了)。舰队从红海撤退,在泽拉短暂停留,他们放火烧了这个古老的港口,然后穿过印度洋前往果阿。
1521年,使者团没能离开,命运注定与他们的期望相当不同。他们还要在埃塞俄比亚度过6年时光。有时葡萄牙人会前往马萨瓦,希望能遇到一艘船,但是没有船只到来,而其他时候他们受阻于勒布纳·登格尔的诡计。他们内部争吵不休,这正中他的下怀。他们分裂成以大使罗德里戈·德·利马为首和以他的副手若热·达布雷乌为首的两组相互敌对的力量。国王的信使过来坚持要求,他们在解决彼此的分歧之前不能离开。大使拒绝了这个要求,并且宣称钻营取悦勒布纳·登格尔的若热·达布雷乌正在密谋暗杀。
正如阿尔布开克发现的那样,红海的气候容易滋生瘟疫,季风变幻无常,海峡又险象环生。当北风吹到红海狭窄的出入口曼德海峡时,对于任何想从印度洋前往马萨瓦做短暂停留,或者从那里离开的船只都是致命的。因此,不得不在那里等待适合前往印度的夏季风的到来。
1523年,一包信件穿越阻碍,送到了葡萄牙人手中,信上说国王曼努埃尔去世了。尽管这个消息滞后了两年,但是他们仍然都剃光了头,以示哀悼。他们对自己的君主如此衷心的行为让勒布纳·登格尔钦佩,但是这些客人呈现给他的一张世界地图却没有提起他的兴致,因为葡萄牙和西班牙的领土与他自己的国家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他对“法兰克人”的敬畏之情也随之减少了。
埃塞俄比亚是一个难以进入的国家,想要从马林迪穿过非洲内陆到达埃塞俄比亚是不切实际的,唯一可行的办法是沿着红海上行350英里到达马萨瓦,埃塞俄比亚人宣称对这座港口拥有主权,但实际上它控制在阿拉伯商人和奴隶贸易者的手中。这座城市由于商业活动贯穿全城而欣欣向荣,但是任何在马萨瓦岛和大陆之间的狭窄海港抛锚停泊的基督徒船只,都面临被从苏伊士突然来到那里的土耳其船只围困和毁灭的风险。
阿尔瓦雷斯花了好几年时间在埃塞俄比亚到处旅行。他的兴趣范围很广,从狩猎到研究散布在乡间的圆形教堂。通常,科维良都会陪同他,有时候他也和科普特权贵们一同出游。偶尔在年迈的埃塞俄比亚教堂主教阿布纳·马科斯的陪同下,他们长时间地争论有关天主教仪式的问题。割礼是一个被激烈讨论的问题:当一位神父坚持说“在年满20岁时”他去睡觉,结果醒来发现他自己“被切小”了,阿尔瓦雷斯反驳道,那一定是恶魔所为,因为上帝不会在某个人身上上演羞耻的奇迹。“阿布纳和房子里的很多人哈哈大笑……而那位神父从那以后就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他每天都来参加我们的弥撒,并且对葡萄牙人非常友好。”
1515年4月,使者团陪同马修,跟随新被委任为葡属印度总督的洛波·苏亚雷斯的船队,从里斯本出发。如果一切顺利,除去葡萄牙和印度之间的航程需要花费的时间,在埃塞俄比亚还要花费1—2年,阿尔瓦雷斯神父和他的同僚们可以期待在5年后返回。但是,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他们再次回到里斯本已经是12年之后的事情了。阿尔瓦雷斯时常认为他再也回不到家乡了。
使者团相信他们能够摆脱勒布纳·登格尔掌控的时刻终于到来。科维良看到他的同胞将要离开,“心中升起与他们一起返回祖国的强烈渴望”。他前去请求勒布纳·登格尔,希望获准一同离开。阿尔瓦雷斯和其他人陪着他,再三乞求,但是没有用。
使者团的任务是陪同那位自称大使的马修从里斯本返回他的家乡。马修一直是一个让人起疑又好奇的人物,他被阿尔布开克派人从印度带到了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身边的一些人指控他,说他不是什么大使,就是个土耳其间谍,因为对于一个埃塞俄比亚人而言他的皮肤未免显得过于白皙(可能是一个出生在开罗的亚美尼亚人)。两年来,国王对马修以礼相待,但是能摆脱这位可疑的客人时,他大概也感到松了一口气。
在与科维良悲伤离别之后,使者团前往距离马萨瓦几天行程的内陆地区巴鲁阿,在那里等待任何借着季风从印度来的船只的消息。使者团派了两个人蹲守在港口,以期获得任何他们能够得到的消息。但是奏着音乐、充满欢庆氛围的阿拉伯船只却首先到来。从在海岸“昏厥和不省人事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的那两个葡萄牙人说:“那里没有来找我们的葡萄牙人,印度也没有人来找我们,因为他们都被打垮了,印度也失守了。”这只能意味着土耳其人最终在印度洋取得了胜利。他们再也无法逃离埃塞俄比亚了。
阿尔瓦雷斯小心地避开对祭司王约翰传奇的直接挑战,因为他是葡萄牙王宫附属教堂的神父,而国王对那个传奇十分狂热。尽管埃塞俄比亚人对那个故事不以为意,但是他总是用虚构的头衔提及他们的统治者,还把他的书命名为《祭司王约翰国土上的真实故事》(A true relation of the lands of Prester John)。他决定不提具有争议的观点:从书的开头一直到第142章,阿尔瓦雷斯解释了他是如何简单地写下与埃塞俄比亚人一同生活时见到的每一件事,“对他们的习俗和惯例不加以责难或者赞成,而是将一切留给我的读者”。
阿尔瓦雷斯沿着河岸踽踽独行,直到他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我一路哭泣,在石头的暗影中坐下,流泪叹息,就这样度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经受住这样的打击,变得坚强起来,相信这是上帝的旨意,让他在埃塞俄比亚度过余生。他很了解这个国家,而他会充分利用他对它的了解。
使者团由14人组成,带着信件和昂贵的礼物,由大使罗德里戈·德·利马率领。他的随从包括一名庸医、一位艺术家、一位印刷商,以及一位带着大键琴和风琴的音乐家。还有一位名叫弗朗西斯科·阿尔瓦雷斯的中年神父,他最终将他们在埃塞俄比亚的6年经历,写成了一部具有洞察力又不失幽默的作品。
我会选择离水近的地方定居,用粗壮的灌木篱笆将房子围起来,以抵御野兽的侵扰。我会搭建帐篷,让随从们可以安身,我还要在里边建一座修道院,每天我可以做弥撒,将自己奉献给上帝,因为我主愿意看到我在这里。我要下令砍伐灌木建造花园,我还要种植各种谷物,然后用粮食和猎物来养活我自己以及侍从和仆人。
探险家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死于索法拉的那一年,另一个葡萄牙人冒险进入非洲内陆,他的出发地是位于遥远的北方、红海之滨的马萨瓦港。那些参与其中的人不是为了寻找黄金(尽管传说他们身边尽是黄金)。他们要寻找一个人,这个人激励葡萄牙在东方取得胜利,他就是埃塞俄比亚国王——祭司王约翰。
从这个决定中得到了安慰的阿尔瓦雷斯,回到正在努力摆脱悲伤的同伴们身边。他们一起骑马出去打猎,捕获了野兔和大鸨,然后给他们自己做了一顿复活节晚餐。当他们往晚上住宿的地方走的时候,一位仆人不期而来,“他跑得太快以至于累得讲不出话来”。最后,他总算讲清楚了,有消息说葡萄牙北上红海的船只到了马萨瓦,远处能听到他们的炮声。阿拉伯人传播的葡萄牙人在印度战败的消息完全是错的。
——埃斯库罗斯,公元前525年—前456年
当阿尔瓦雷斯和同伴们匆忙赶往海港、准备登船的时候,4位信使来了。他们被尼格斯以最快的速度派来,告诉这些葡萄牙人应该回到他的宫廷,“他会在那里赠予我们大量黄金和衣物,并且会让他们愉快且满足地回到他的兄弟葡萄牙国王身边”。但是没有人听从这个指令,尤其是被勒布纳·登格尔选派往葡萄牙担任大使的修士扎加扎伯。扎加扎伯解释道,如果他一个人回去了,他一定会被尼格斯丢给他无论去哪里都带在身边的4头被铁链拴着的狮子。相对而言,穿过未知海域前往欧洲则安全得多。
在那里,厄立特里亚海的神圣水域隔离出一条明亮的红色线条。距离海洋不远处的铜色湖泊是埃塞俄比亚的宝石,而普照万物的太阳一次又一次返回到那里寻找不朽。湖面荡起的温柔涟漪,就像温暖的拥抱,抚慰了太阳的疲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