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农村的医生已经没有光脚的了,不仅穿皮鞋,还穿的是名牌。一位远房叔叔在当地干了二十多年,绝活就是给人家挂吊瓶,甭管什么病什么人,有时间多问两句,没时间连话都不费,全都带去那五间下屋,挂上瓶子再说。一次,我的婶婶被连挂了五天,最后去了区医院,诊断为肾小球出血,差点误了大事。
如今人们最怕的事情是没钱,而过去大家都挣一样的工分,穷和富也差不多,最担心的就是生病了。有个头疼脑热挺挺就过来了,而生了大病对农民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我有位亲属就是因为在海边被蚊子叮了一口,耽搁了送了命。我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牵着他留下的两岁女儿,走出县医院的那番场景。
那位本家叔叔比我大个七八岁,当初在市里受过三个月的医学培训,主教的医生让他配出一种6%的溶液,他只配出了3%,面对老师的无情指责,他说:“分成两瓶不就6%了吗?”医生被气乐了,只好说:“你家里给你找了一个18岁的媳妇,如果找不到,给你找两个9岁的,是不是就行了呢?”
儿子上初三的时候,按照老师的布置,假模三道地对我进行了模拟采访,问了“赤脚医生是怎么回事”。交流的过程很费力,结果却受益很大。我们这代人的常识,却成了下一代的天方夜谭,这就像他跟爷爷奶奶解释“网上偷菜”一样,大家私下聊天时一致认为:三年就划一道代沟。
村东头的老赵头重感冒,大半夜地把他请来看病,进门后,他简单地问了几句,然后把老头的儿子喊了过来:“去,给我拿把螺丝刀。”又过了一会儿,他又喊道:“不好使呀,再给我拿一把榔头。”小赵心里着急,就说:“我爸是感冒,不用开刀。”他一翻白眼:“我知道,这不是正撬药箱子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