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喝酒,明叔一般都不坐主位,一方面是尊老敬客,另一方面方便观察,他经常讽刺那些夹小包、戴眼镜的商人,认为只要坐在谈判桌前,防范之心一起,生意十有八九谈不成。他主张游山玩水之际、推杯换盏之余,水到渠成地就把事给办了。他跟我说:“做生意和做人一样,靠的是缘分火候,千万不能勉强!”
复员后做生意,明叔依旧很成功,并且喜欢与生意伙伴在一起喝酒打牌,他觉得细节周到是大节不亏的前提之一,玩的时候最容易见到人性最本质的一面。所以,第一次喝酒必须要到量,如果确实不能喝的人,以后他就善加保护起来。还说自己最恨那种踹寡妇门、挖绝户坟欺软怕硬的狠毒之辈。
明叔有一个合作伙伴特别能忽悠,其两位助手都属于装疯卖傻的那种,后来明叔将权益转给了另外一拨人,而没有转给他们,面对手下的疑惑,他解释道:“那帮家伙一个是傻子、一个是疯子,既然难以合作,我就请个愣子来,这就叫傻的怕横的、横的怕疯的、疯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然后意味深长地补充说:“不要命的怕安天知命的!”
后来当兵,明叔很快成了团部文书,由于表现出色,被派到连队工作。走之前,团里准备送他脸盆和肥皂什么的,他坚辞不要,被逼不过就说:“其实你们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礼物,”然后解释道“那就是副政委的细心、政委的严谨、副团长的果敢以及团长的灵活。”善于学习别人的长处,成了他一生的做人准则。
明叔一直认为性格决定命运,所以主张接人待物一定要扬长避短:利用别人的长处补充自己的短处;用自己的长处打击别人的短处。他有个助手喜欢喋喋不休,人际关系很糟糕,有一次明叔把他叫来,问之有多少嘴、多少耳朵,然后不客气地说:“老天这样安排就是要让你两个耳朵多听、两个眼睛多看、两个鼻孔多闻,而一张嘴巴则要少说!”
有一次我问:“为什么当年一帮扛大包的兄弟,就您一人混了出来?”他一笑答道:“他们整天都忙着打牌了,而我在读《资本论》。”
明叔的闺女特别优秀,与青梅竹马结为秦晋之好,对方家长来商量婚宴的安排,明叔问大办还是小办,亲家当然主张大办,他点点头说:“那好,我这边也就两百桌客人。”亲家母当时懵了,就说没地儿可找,明叔又告诉她可以摆在人民大会堂;看到真为难了,明叔笑了:“小办更好办,就一桌!”你还别说,结婚那天真就只有两家六口人,女婿问穿什么样的婚纱,他两眼一瞪:
明叔念书那会儿特能吃苦,按说这样的人对钱应该是相当谨慎的,但明叔却是个十分豪爽的人,每月近百元的薪水他就那么随意地塞到褥子底下,不当回事。记得有次喝酒前,我们看到那一片十元钱一张的大团结时,全都惊呆了。
“这大冷的天,你想把我姑娘给冻感冒啊,就穿羽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