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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的人生

与范德彪、刘能相比,本片男配角谢若林不光结巴得出彩,表演也更有深度和特质,对于他的戏,我是从不“快进”的。如果说吴站长的敲诈是捞一把的话,这位情报掮客则是赤裸裸的拜金主义者,而且极具职业精神,有一集里他拿着两根金条说:“你能说出它俩儿哪根高尚哪根龌龊吗?”那位革命战士佛龛对此很反感,说他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谢竟然说:“成、成、成就感啊!”

片子中军统站长吴敬中给我的印象颇深。抗战胜利了,他调自己的学生余则成来天津做助手,谈起十几年流失的光阴,他很有深度地说:“时间就像一头野驴,跑起来就不停……”然后这位已作了少将的前教师总结此刻的人生体会:“大家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主人公余则成面对着三段感情,抛开大学生和资产阶级小姐不说,姚晨演的女游击队长太出戏了,两人急就章地扮演假夫妻,阴差阳错闹出许多笑话。有一次余夸她像林黛玉,这位翠平同志很反感地大声问道:“什么林黛玉?是你外边认识的什么野女人吧?”

当然,一般的片子是入不了我法眼的。前年看了部《暗算》,觉得柳云龙已经把间谍人生诠释得淋漓尽致了;前两天看完了《潜伏》,两个剧本各有千秋,但就装孙子而言,那位柳兄可远远比不上红雷老弟。

每天晚上余都摇床装着办事,翠平觉得这对隔壁的光棍会计太残忍,余说看来你也很懂啊?她白了余一眼说:“没见过配人,还没见过配牲口啊?”女队长后来假戏真做爱上了对方,竟然也有了一些心得,她说在爱情中,男人装傻,女人是真傻!

我买书看碟一般不赶时髦,好片子当满世界人都交口称赞时,再看不迟。受他的影响,甭管多少集,必须一口气看完: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而拿着“黑色的精密仪器”调来调去,时而再吃点喝点,心情随着剧情跌宕起伏,那感觉,甭提多受用了。

潜伏,是一种状态,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伪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用尽三十六计,毫不留情地将身边的人一个个除掉,又与自己的亲人咫尺天涯,这种牺牲实在太残忍了?如果有来生的话,我相信他们宁可去挑大粪,也不会再选择这样的人生。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认识一位权力极大的朋友,此君别无爱好,就喜欢看碟,而且只看国产的电视连续剧。有一天上午十一点,他应付完公事,跑回家想看个两集,出乎意料的是,推门撞到了他夫人和别人正在床上,电视剧显然看不成了,两人友好地办了离婚手续。一次酒后,他很感慨地跟我说:“你说大哥我差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