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所在的单位号称“改革智囊团”,当年的同事们现在不是大官就是大学者,当然也有发财的。有一次聚会,某老兄说了一段话,大意是自己年轻时,一心只想改变这个世界;后来到了中年,就想多挣些钱,帮助自己的家人;现在六十多了,想的是不给别人添麻烦,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好老头足矣。
我有一位多年的朋友,一直患有严重的神经官能症,自己和家人都很困扰。前一阵子,我们一帮朋友聚会,他祥林嫂似的强调减肥问题,分别的时候,我很认真地告诉他:“我们这个岁数,也别整天改来改去的,咱们这样子不挺好吗?”过了几天,他突然打电话感谢我,说自己开始放下心事,家人也不那么烦他了。
有一本获奖的小说,主人公是一位传道士,他刚到那个城市的时候,不少人都来听他布道,但不久以后,人们开始变得心不在焉,最后已经没有一个人来听他的了。但他仍坚持讲道,一位游客对此感到不解,传道士无奈一笑,说出了心里话:“如果说刚开始我还想改变这个城市的话,现在只是想自己不要被他们改变。”
有弟子问:“高山、河流及星辰,这些世间万物都是来自哪里呢?”师父久久不语,忽而反问:“你的问题是来自哪里?”因为参话头要体悟空性,所以师父才粉碎虚空去点悟他。这种修行往往十年如一日地打磨。我去过许多寺院,发现师父们极有条理,早晨四点钟起床做早课,晚上九点必定休息,寮房比军营还要整洁。
学佛的居士经常有聚会,听听师父的开示,或一起诵经拜忏。有一天,一位女居士忽然提出了“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个问题,在场的人开始七嘴八舌起来,有的说开发如来藏,有的说成佛,还有一人说要积福报,下辈子给师父去做侍者,看到眼光都聚在了自己身上,师父微微一笑,说道:
每位学习禅法的人,都希望能改变过去的陋习,比如某居士经常丢三落四,学佛以后更加变本加厉,并认为那都是小节,我却觉得学佛应该针对自己最大的习气,只有觉性出来了,悟性才会深,而觉悟了的人绝不会糊里糊涂的。我最近在戒酒和学诗,对此就很有体会,前者需要绝大力量,后者则须用慧眼,细致发现生活中的美和韵味。
“我不知道。”
在古代日本,天皇至少需要学禅十年,才算具备了教导天下的资格。传说有一天,一位天皇心血来潮,就穿着木屐、打着雨伞,冒大雨去拜访天下闻名的南隐大师,两人交谈甚欢,大师忽然发问:“您刚才在门廊上,把雨伞放在了木屐的左边还是右边?”天皇无言以对,良久之后,长拜于地,追随大师又修行了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