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诗是当时最时髦的事情,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读着顾城和舒婷,那种无名的感动和理不清的情绪充斥全身:“你,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看云时很近。”不知道现在的青年怎么想,反正我们那时崇拜的,就是自己搞不懂的东西。
邓丽君之后才开始流行的崔健。中国最早的愤青都是老崔给熏出来的,一曲《一无所有》成了所有青年学生和工人的口头禅,那个时候最得意的就是,哥几个骑着自行车,从北大听完讲座出来,一边飞快地往西八间房赶,一边大声地狂吼:“哦哦哦哦哦哦,我这就跟你走……”除了经常挨饿和洗澡不方便以外,那真是一段值得回忆的青春。
诗人北岛那会儿特活跃,他的诗同样牛叉,在《太阳城札记》中,我记得有这么几首:
记得大二的时候,我的上铺有一个黑砖头一般的录音机,放着邓丽君的歌曲,你想想,九个大老爷们儿同住在一间十多平方的屋子里,一人端个饭盒,鸦雀无声地听着邓歌后那嗲嗲的靡靡之音,当时的感觉是有些傻掉了。那个时候,我们最烦的歌曲是《清晨》,六点一过,那清脆的女高音透过高亢的大喇叭响彻大学校园:“早晨起来公鸡叫,喔喔……”眼睛还没睁开呢,抓起衣服就爬起来了,出门时,看到崔辅导员板着小脸挨屋砸门时,多少感到些许的庆幸。
最近北岛出了一部极精彩的散文集《青灯》,书中说他们做《今天》创刊号时,问大翻译家冯亦代如何翻译,冯老觉得today太一般,与夫人再三商量,建议使用The Moment,那种历史转折时刻的紧迫感,跃然纸上。
我们念书那会儿,最时髦的是两件事:读朦胧诗和唱摇滚乐。那时候正是中国思想大启蒙时期,我们瞪着一双陌生的眼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记得1976年9月9日的下午,我和一位姓孙的小学同学呆呆地坐在他家的院子里,紧张地看着天空:伟大领袖走了,天不会塌下来吧?至今,我俩也没觉得这事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