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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不管什么微不足道,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功一站了起来,像被困的熊一样来回晃悠,又突然站住,指着光,“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弄出去,绝对不会让他们做开颅手术。我们还需要你的力量。不仅如此,我们都喜欢你啊。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说完,他跪在光面前,“拜托了,想个好办法。你一定能想出来的,对吧?快想想逃离这里的办法,无论多么危险我都愿意去做。”

“个人的感情是微不足道的。”光无力地说完,又像突然醒悟了什么一般摇了摇头。

光感伤地看着功一,随后抱起双臂,看向天花板。“关于上电视那件事。”光突然说。

“这我知道。我知道你做什么事情都是心里有数的。可我还是接受不了。”

“啊?”

“所谓进化就是这样。它不可能由单一个体来完成。只要有一个群体,进行接力就好了。为此,我才会在把光乐公之于世前,就召集了超过两百名同伴。”

“你还记得我们到电视台出演的原定计划吗?好像是今天吧。”

“光……”

“啊,这个……”突然被问到,功一脑子有点混乱。他想掏记事本,但连那个都被收走了,口袋里只剩下一支圆珠笔。不过光的日程他不看记事本也能想起来。“没错,确实是今天。今天傍晚六点有电视直播。”

光直直地看着功一的脸,随后平静地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情,辉美和其他光乐家会替我完成。没问题。只要交给他们就不会有问题的。人类一定能打开下一扇进化的大门。敌人可能认为只要封锁我一个人的能力就好,但事态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大坝已经崩溃了。”

“佐分利先生会怎么处理呢?”

“你能接受那种事吗?”功一握紧拳头,“你不是要让大家觉醒吗?不是要成为人类进化的先锋吗?”

“什么怎么处理?当然是取消吧。喂,现在可不是想那种事情的时候啊。”

“不是可能,应该是一定。”

光并不回答,而是指了指功一的衣服。“你身上有圆珠笔吧。能借给我吗?”

“可是你一旦做了手术,可能就无法演奏光乐了。”

“啊?哦,可以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光轻叹一声,露出微笑。“刚才那个人不是说会让我们活着回去嘛。我们还是相信他吧。”

光展开铺在三明治底下的餐巾纸,用圆珠笔在上面写了起来。他写下了满满当当的字母和数字,排列似乎毫无规律。写完以后,他把餐巾纸递给了功一。“想办法把这个交给辉美。”

“可是再这样下去,你就会被带去做开颅手术了。那样真的好吗?”

“给辉美?”

“那样应该更好吧。而且你看,我的脚还是这个样子。”光指着自己裹着绷带的脚说。

“她能够解读的。因为这是光乐的乐谱。”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放弃挣扎吗?”功一难以置信地看着光。

“哦……”功一看了一眼餐巾纸上的文字,一点都摸不着头脑。

“听好了,功一。你觉得我们为什么没被绑住手脚?那是因为这里不是轻易就能逃脱的地方。窗户是固定的无法打开,就算能打开,我们也不可能从那里逃出去。这里恐怕在三层楼以上吧。从门口逃走更不可能,因为外面有两个人看守呢。”

“首先,那上面注明了这里的位置。”光说。

“怎么会……”

“位置?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光把餐巾纸撕开,用其中一半擦了擦嘴,干脆地说:“没有。”

“不是你告诉我的嘛。”

“逃离这里啊。看你这么淡定,一定是有想法了吧。”

“我只说距离城市西北二十公里而已啊。”

“我打算怎么办?”光啜饮一口咖啡,问道。

“你说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起了来这里的路。我是从你身上发出的生物光子中读取到的。”光若无其事地说。

“喂,光。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功一耸了耸肩。“还写了什么?”

功一看着他,自己也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他专心吃了一会儿东西,但还是无法一直沉默下去。

“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啊。不过用言语是无法说明本质的,所以我才写成了乐谱。”

“好像很好吃啊。”说着,光咬了一口三明治,“嗯。能在这种地方吃到这样的东西确实不错。芥末的调味也恰到好处。”

“唔……那我要怎么转达给辉美?”

听到光毫无紧张感的语气,功一忍不住苦笑起来。“你真是太厉害了,这种时候还能有食欲。”功一把男人放下的托盘拿到光床边。

“你从这里逃出去,直接交给她是最好的。用电话、传真、电脑等通信方式告诉她则次好。交由第三方转交再次之。”

“想想那个也不错,但还是先吃饭吧。我肚子饿了。”

听到这里,功一闷哼一声。“都很难啊。”

门被关上,外面响起了上锁的声音。功一听到了两个男人的笑声。“混蛋!”功一右手握拳砸向左手掌心,“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所以做不到也无所谓。也没什么损失。”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男人跟高个子对视一眼,露出诡异的微笑,又推起了手推车。在离开前,他又转身看了两人一眼,补充道:“不用担心,你们两个都能活着回去。”

“不,我绝对会交给她的。问题是那两个看守。”功一用拇指指着入口的大门,“他们看起来都挺厉害。”

“你们的事什么时候能办完?”

“现在还不行。再等一会儿吧。机会一定会到来的。”

男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等我们把事情办完。”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他。

“你好像很有信心啊。”功一说。

“你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功一对男人的背影说。

“只要思考他们的目的,就很简单了。他们的目标是我。过不了多久,他们应该会来把我带走。到时候,那两人之一有可能会跟我离开。那样一来,这里的看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早饭。”矮个子说完,推着手推车准备转身出去。

“希望是小个子留下来。”功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

负责给他们送饭的是把光带到这里来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瘦削的高个子,另一个个子不高,体格却很健壮。矮个子男人推着手推车走进来,把两个装着三明治和咖啡的金属托盘放到角落的小桌上。高个子男人一直抱着手臂站在门口。

“哪个留下都一样。你肯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倒对手。”光拿起了旁边的台灯。

两人可能已经被监禁一整天了。有人给他们送来了第四次饭菜。每次用餐的间隔很有规律。只是他们身边没有计时装置,嵌着磨砂玻璃的窗户又被固定,无法确认太阳的位置,所谓的很有规律充其量只是功一的感觉罢了。